统的行为。”
赵晨星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了一年前,在月球内部进行的南天门中微子发射测试。当时,天眼-V在封闭环境中检测到了与CBNA同源的异常事件。当时,他们假设那是某种”非局域的量子场效应”。
现在,证据更加清晰了。信号不是通过空间传播的。它存在于某种……更基础的层面。一种可以同时影响宇宙中所有量子系统的层面。
“如果这是真的,”赵晨星低声说,“那么信号不是来自某个方向。它不是从A点传播到B点的。它同时存在于所有地方。它渗透在量子真空中。它……”
他停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词汇。
“……它是背景。是舞台。是所有量子系统运行的底层基质。而CBNA,只是这个背景在特定频段——中微子频段——的显现。当其他量子系统——比如QRNG——达到某种共振条件时,背景也会在这些系统中显现。”
“就像是……”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就像是无线电信号。你有一个载波,在所有频率上同时存在。但只有在正确的调谐频率上,你才能听到声音。CBNA是中微子频段的调谐。QRNG是量子比特频段的调谐。而林蔚然博士的联觉……”
“是神经量子态频段的调谐,”赵晨星替他说完。
两人沉默了。公寓的窗外,柏林的夏日黄昏正在降临,橘红色的光线穿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远处,磁浮列车的轨道在夕阳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这意味着什么?”年轻人最终问。
赵晨星看向窗外。他想起了林蔚然在联觉体验中”听”到的破碎合唱。想起了沉者的碎片。想起了熵海的低语。
“这意味着,”他说,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宇宙不是一台机器。它是一个……大脑。或者更准确地说,它是一个神经网络。CBNA信号、QRNG异常、退相干区、物理常数漂移——这些都是同一个系统的不同表现。而这个系统……”
他转过身,直视年轻人的眼睛。
“……这个系统正在学习。它在通过不同的量子节点,感知我们的存在。它在尝试……与我们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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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165年9月,锚点计划总部。
退相干区的发现被正式命名为”宇宙结构异常”(Co**ic Structural Anomaly, CSA),在内部代号中仍被称为”退相干区”或”边界侵蚀”。
赵晨星在核心层会议上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退相干区边缘建立一个人类探测站。不是无人探测器,而是有人驻守的科研站。需要志愿者,因为退相干区的量子退相干加速可能对人体和精神产生未知的影响。
“我们需要知道,”赵晨星说,“退相干区内部到底有什么。问天-1的数据来自边缘——50AU处,退相干效应还很微弱。但如果我们能深入退相干区,哪怕只是短暂进入,我们可能获得关于熵海、关于沉者、关于信号来源的直接证据。”
“这太危险了,”一位医学伦理学家反对,“量子退相干加速对生物体的影响完全未知。DNA的量子相干性可能在退相干区中被破坏,导致突变加速。神经系统的量子效应——如果意识确实依赖于量子过程——可能在退相干区中瓦解。志愿者可能……”
“可能变成植物人,”另一位神经科学家接话,“或者更糟。意识解体。不是死亡,而是……存在性的消散。像林蔚然博士描述的沉者一样,变成碎片。”
“或者,”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会议室角落传来,“我们可能获得与沉者直接对话的能力。”
所有人转过头去。
说话的是一位女性。她站在阴影中,身材高大——约1.78米——体格健壮,金发在冷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银色的光泽。她穿着俄罗斯航天局的深蓝色制服,肩章显示她是一位资深宇航员。
“安娜·科瓦廖娃,”她向前走了两步,面容暴露在灯光下。她约三十岁,轮廓分明,蓝眼睛深邃,带着一种赵晨星在林蔚然眼中见过的某种东西——不是疯狂,而是某种更纯粹的、近乎孩子气的……好奇。
“问天站站长,”她自我介绍,“过去三年,我负责柯伊伯带外围的深空监测站。问天-1的数据,是我亲手接收的。我知道那片区域。我知道那里的寂静。我知道那里的……异常。”
她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退相干区的三维模型。
“我自愿参加,”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申请一次普通的太空行走,“不是作为指挥官,而是作为第一个进入退相干区并返回的人类。如果返回是不可能的,那么我将成为第一个……沉者。第一个在退相干区中留下人类信息碎片的人。”
“安娜女士,”李政国开口,他的声音带着官僚体系中磨练出的审慎,“这不是英雄主义的问题。这是风险评估的问题。我们对退相干区的了解不足百分之五。你的牺牲可能……”
“不是牺牲,”安娜打断他,但没有提高音量。她的俄语口音很重,但英语表达清晰而直接,“是探索。李部长,您知道俄罗斯航天史的传统。加加林、列昂诺夫、科马罗夫——他们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他们去了。因为有人必须去。因为’想知道’是人类最古老、最不可遏制的冲动。”
她看向赵晨星。
“赵博士,您的锚点计划,目标是理解、防御、传承。但如果退相干区是宇宙的边界,如果沉者是上一个文明的碎片,如果信号是某种……邀请,那么理解它的唯一方式,不是用望远镜,不是用数学,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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