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数与锚点计划1月份的内部备忘录如此吻合?”
“那么,”李政国说,“你的建议?”
“逐步释放真相,”赵晨星说,“不是一次性抛出’宇宙信号预言了小行星’,而是引导公众接受一个更温和的叙事:锚点计划的数学模型——基于哈桑代数的统计预测——成功识别了一颗**险近地天体。强调这是’数学预测’,不是’宇宙预言’。强调人类的主动性,不是宿命的被动性。”
“把信号研究包装成数学预测?”
“哈桑代数确实是数学,”赵晨星说,“而且,从科学上讲,我们确实无法证明信号是’某种智能在预言未来’,还是’某种更深层的物理结构在编码概率分布’。后者是科学上可以接受的解释。前者则通向神学和恐慌。”
李政国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缓缓点头。
“你成长了,晨星。三年前,你会坚持纯粹的真话。现在,你学会了……”
“学会了谎言的梯度,”赵晨星替他说完,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不是黑白分明的谎言,而是灰色的叙事选择。我知道这不是科学理想。但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我选择让数百万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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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6年6月,海南岛文昌航天发射中心。
动能撞击器被命名为”精卫”——这个名字在内部审议时引起了争议。有人认为它过于文学化,不够”科学中立”;但赵晨星坚持了这个命名,理由是:“我们需要一个能让全世界记住的名字。不是编号,不是代号,而是一个故事。精卫填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人类面对宇宙的态度。”
精卫号的质量约十二吨,主体是一个由钨合金制成的实心撞击体,质量约八吨。它的推进系统采用光帆-电推混合设计:在初始阶段,由南天门-α的激光阵列聚焦照射光帆,提供持续推力;在中后期,切换到离子推进器进行精确轨道修正。
发射窗口定在2156年6月15日。
发射前七十二小时,赵晨星抵达文昌。他站在发射塔架三公里外的观测台上,看着那个被聚光灯照亮的银色飞行器。它不像传统的火箭那样庞大——没有多级助推器,没有巨大的燃料箱,只有一个简洁的锥形主体和四片展开后直径达五百米的超薄光帆。在聚光灯下,光帆材料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金色,像是一只巨大的蝴蝶被冻结在金属骨架中。
“晨星,”云知的声音在耳道中响起,“检测到你的心率变异系数显示高度焦虑状态。建议进行呼吸调节练习。”
“不用,”赵晨星说,“这种焦虑是必要的。如果我完全不焦虑,说明我不在乎。”
“逻辑上,焦虑程度与任务重要性并非线性相关,”云知说,“过度焦虑可能损害决策质量。”
“那就让我损害吧,”赵晨星说,“有些任务值得为之焦虑。”
发射当天,全球有超过二十亿人通过实时直播观看。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针对大型小行星的主动防御任务,其象征意义远超科学价值。在发射前的倒计时中,镜头切到了世界各地的观看场景:北京控制中心的大厅、纽约时代广场的全息屏幕、迪拜的沙漠营地、非洲某村庄的便携式投影设备、国际空间站的观测舱。
“十、九、八、七……”
赵晨星坐在北京控制中心的协调台前,双手交握,指节发白。
“六、五、四……”
他的视网膜投影中显示着精卫号的实时状态:光帆展开度97%,姿态稳定,激光接收阵列在线。
“三、二、一——点火。”
没有火焰。没有轰鸣。光帆防御系统接收到了来自南天门-α的聚焦激光束——数百颗卫星同时调整姿态,将太阳光或自身储存的电能转化为高能激光,精确地照射在精卫号的光帆上。在巨大的辐射压推动下,精卫号开始缓缓上升,像是一片被无形之手托起的金色叶子。
然后,加速。每秒十米,每秒二十米,每秒五十米……
一百秒后,精卫号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一道微弱的金色尾迹,像是一颗逆向划过的流星。
“光帆推进正常,”导航员报告,“轨道注入成功。预计到达小行星交会点:2157年7月28日。距离:约1.2亿公里。”
赵晨星靠在椅背上,感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第一阶段完成了。但真正的考验,还有十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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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6年7月至2157年7月,漫长的等待。
精卫号在太空中滑行,像是一枚被射入黑暗的金色子弹。它的光帆在初始推进阶段后已经收起,以减少暴露面积和姿态扰动。现在,它依靠惯性飞行,偶尔启动离子推进器进行微小的轨道修正。
与此同时,南天门-α的激光阵列开始了长达十三个月的”烧蚀战役”。
这是一项前所未有的工程挑战。数百颗激光卫星需要保持精确的相位同步,将光束聚焦在直径仅八百米的目标上——这个目标在1.2亿公里之外,看起来比从地球上看月球上的一枚硬币还要小。激光的瞄准不是依靠视觉,而是依靠雷达和激光测距的闭环反馈,结合小行星的精确轨道模型。
每天,激光阵列对小行星照射约八小时——当卫星轨道使其处于合适的几何位置时。激光能量气化小行星表面的岩石和冰,产生微弱的等离子体喷流。每一秒钟的照射,产生约0.1牛顿的推力。在十三个月的累积作用下,这种微小的推力足以使小行星的轨道偏移数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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