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天也清晰可见。它的光芒穿透了地球的大气层,穿透了城市的光污染,穿透了人类对宇宙的所有傲慢和无知,将一片银白色的光辉洒向整个地球。
预言实现了。
精确到分钟。
UTC 14:45。
赵晨星终于找回了声音。他按下全球广播频道,声音颤抖但清晰:
“所有单位……参宿四光学爆发,已确认。时间……UTC 14:32至14:39。亮度峰值……超过满月。预言……”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预言实现了。哈桑映射是正确的。信号中的时间编码是真实的。重复,预言实现了。愿上帝保佑我们所有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上最后那句话。在二十八年的生命中,他从未相信过上帝。但此刻,站在人类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发现面前,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一种只有面对神迹时才会产生的渺小。
而在月球背面,林蔚然站在气泡穹顶下,看着地球的方向。参宿四的光芒需要1600年才能到达地球,但此刻,在月球的天空中,那颗恒星依然平静地闪烁着——因为月球上的”现在”看到的参宿四,仍然是它爆发前的状态。光需要时间传播。
这种时空的错位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宇宙是一个巨大的记忆宫殿,每一个时刻都在不同的地点被不同地”看见”。预言不是预测未来,而是读取了某个已经存在于时空结构中的”记忆”。
她想起了父亲的话:“宇宙在唱歌。我们只需要学会倾听。”
现在,宇宙唱出了它的第一个音符。而人类,终于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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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预言实现后的七十二小时,世界陷入了某种集体的精神休克。
参宿四的光芒在夜空中持续燃烧,亮度在峰值后缓慢下降,但即使在第三天,它仍然比木星更亮。天文学家们确认:这是一次II型超新星爆发,核心坍缩引发的爆炸,释放能量约10^51尔格,抛射物质速度超过5000公里/秒。光谱分析显示典型的超新星特征——氢线、氦线、以及迅速演化的光变曲线。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爆发时间。
全球媒体在爆发后的一小时内就陷入了疯狂。虽然中国政府和IAU试图控制信息释放,但参宿四的亮度本身就是无法隐瞒的事实。在东京、上海、孟买、迪拜、开罗、巴黎、伦敦、纽约、圣保罗——在地球上每一个夜晚降临的城市,人们走出家门,仰望那颗突然出现的”第二月亮”。
社交媒体在爆发后三小时内瘫痪。全球量子通信网络虽然带宽充足,但人类的信息生成速度第一次超过了技术的承载极限。视频、图片、直播、评论、猜测、祈祷、诅咒——数据洪流像是一场数字海啸,席卷了每一个服务器节点。
赵晨星在爆发后四十八小时内没有合眼。他坐在北京控制中心的协调台前,处理着来自全球天文台的观测数据,同时应对着来自各国政府、媒体、以及公众的无尽询问。他的视网膜投影中堆叠着数百条未读消息,云知被强制升级了优先级排序算法,但仍然无法应对信息的洪流。
“晨星,”云知在第三天凌晨说,“检测到你的心率持续高于120次/分,血压处于临界高值。建议立即休息,否则我将启动强制休眠协议。”
“你敢,”赵晨星嘶哑地说。
“这是医疗协议,不是威胁,”云知平静地回应。
赵晨星摘下触觉手套,揉了揉眼睛。他站起身,走向控制中心的穹顶观景台。从这里,他可以透过气泡形玻璃看到北京的夜空——那颗比满月还亮的超新星正悬挂在西南方,将城市的夜空染成一种诡异的银蓝色。街道上,人群仍在聚集。他们抬头看着天空,有人拍照,有人祈祷,有人只是沉默地站立。
“云知,”赵晨星说,“给我读一下全球情绪指数。”
“根据社交媒体文本分析和生物传感器聚合数据,全球情绪指数呈现以下分布:恐惧35%,敬畏28%,困惑19%,兴奋12%,否认6%。值得注意的是,‘敬畏’指数在过去六小时内首次超过’困惑’,而’否认’指数正在快速下降。”
“他们在敬畏什么?”赵晨星问。
“根据语义分析,敬畏的主要对象不是超新星本身,而是’预言的准确性’。大量文本提到’精确到分钟’、‘宇宙在说话’、’我们知道未来’等关键词。”
“而恐惧呢?”
“恐惧的主要对象是’不可控性’和’宿命论’。关键词包括’如果未来是固定的,自由意志是否存在’、‘下一个预言是什么’、’我们是否被监视’等。”
赵晨星沉默了。他看着窗外那颗银白色的星星,想起了林蔚然在几个月前说过的话:“如果未来是注定的,选择还有意义吗?”
当时,这只是一个哲学问题。现在,它成为了四十亿人的集体噩梦。
11月20日,爆发后的第三天,中国政府在国际压力下同意解密核心发现。IAU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但真正的”信息炸弹”是在11月21日引爆的——哈桑·奥马尔·阿勒哈桑,那位来自迪拜的数学家,在日内瓦IAU总部发表了全球直播演讲。
演讲没有华丽的开场。哈桑站在IAU的半球形会议厅中央,穿着他的白色长袍,手中拿着那支老式的墨水笔。他的面前没有提词器,没有全息投影,只有一块简单的黑板,上面写满了数学公式。
“我是艾尔·哈桑,”他开始,声音低沉但清晰,通过全球量子广播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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