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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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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呈验临考,再逢旧友(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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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程度。」
    「最要命的是……」
    李长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有些发冷:
    「他们手里,握着「减免赋税的最终签字权!」
    签字权。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重如千钧。
    苏秦的眼帘微垂,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那场笼罩在青河乡长达数月的旱灾与蝗灾背後,那只无形的手究竞在哪里了。「一笔签下去,便是几万两银子的税银豁免,救的是一乡之人的命。」
    李长根的声音有些发涩:
    「一笔扣着不签,那便是千万农户倾家荡产,卖儿卖女。」
    「这等权力,已经超出了「吏的范畴,触及到了「官的底线。」
    「所以,这个位置,非县尊心腹绝对不可担任。」
    「这十个【灾伤勘验吏】里,有五个,能藉此捞足政绩,结交上层权贵。
    最终通过「举贤制,跨过那道龙门,脱去吏服,换上官袍,成为真正的九品【人官】。」「而剩下的五……」
    李长根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官场斗争的残酷:
    「若是背後的县尊没有升迁,或者在政斗中落了下风。
    他们也会跟着被平调,甚至被清算,直接丢了这个要命的权柄,沦为替罪羊。」
    「这,就是一条拿命和前程在赌的独木桥。」
    山道上,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微凉的晨风吹散了最後一丝雾气,将前方的路照得清晰分明。
    李长根看着沉默不语的苏秦,以为他是被这官场的森严与残酷给震住了,便笑了笑,拍了拍手:「嗨,我跟你说这些干什麽。
    这都是研吏社里那些钻营的疯子才研究的东西。」
    「师弟你是天元,入了三级院,将来那是堂堂正正考取功名的仙官,自然不用走咱们这些底层吏员的独木桥。」
    李长根转过身,继续向山下走去,语气中恢复了那种老农般的踏实:
    「走吧,时候不早了。
    咱们先去城隍庙,把名给报了。
    先把九品证书的坑占上再说。」
    苏秦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越过李长根那略显佝偻的背影,看着山下那片在晨光中苏醒的流云镇,以及更远处那片属於青河乡的广袤土地。
    【斗级税吏】。
    【青苗放贷吏】。
    【灾伤勘验吏】。
    这些冰冷的名字,在这一刻,在苏秦的脑海中,与黄秋的无奈、沈立金的算计、以及那饿浮遍野的惨状,严丝合缝地拚接在了一起。
    他终於看清了这名为「大周仙朝」的机器,在最底层的齿轮是如何咬合、如何碾碎凡人骨血的。「原来……」
    「那些不报灾、不救灾,故意放任百姓绝望的源头……」
    「就在这支可以用来交换政绩、交换官身的笔上。」
    苏秦的眼神,冷到了极致,却又在此刻,透出了一种刺破一切虚妄的清明。
    他不反感这套体系。
    因为他知道,想要改变规则,就必须先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杜望尘的话言犹在耳:
    「官字两口,怎麽说怎麽对。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价值。」
    「师兄。」
    苏秦理了理青衫的宽大袖口,将那枚代表着【天元】与【入室】的腰牌扶正。
    他看着前方的李长根,神色庄重,双手交叠,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深揖。
    这一礼,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原来如此………」
    苏秦的声音沉静如渊,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青石板上的金石,掷地有声:
    「师兄今日一席话,拨云见日。」
    「苏秦……」
    「受教了。」
    流云镇。
    晨雾还未彻底散去,空气中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然而,位於镇子正中央的司农衙门与城隍分庙前的那片青石广场上,却早已是没有了半分冷清。灰袍、旧衫、洗得发白的道服。
    各式各样的人影摩肩接踵,将这方圆不过数百丈的广场塞得满满当当。
    人头攒动间,散发着汗酸、劣质灵药残渣以及常年在地里刨食特有的泥土土腥味。
    粗略扫去,少说也有上百人之多。
    没有喧譁,没有高谈阔论。
    人群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压抑、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肃杀气氛。
    每个人都死死盯着司农衙门那两扇还未开启的朱红大门,眼神中交织着渴望、疲惫与孤注一掷的疯狂。苏秦与李长根站在广场外围的一处石狮子旁。
    比起人群中那些神色焦灼的修士..
    两人身上那件代表着百草堂入室弟子的竹青色金叶袍,虽然在此刻刻意收敛了阵法流光,但在明眼人看来,依旧透着一股子截然不同的从容气度。
    「师弟,你看。」
    李长根将双手拢在袖管里,目光扫过那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历经世事的感慨:「这便是大周仙朝最底层的光景。」
    「这些人里,有大半都是咱们二级院往届结业出去的师兄、师姐。」
    李长根的视线落在几个两鬓斑白、正低头默默推演指诀的老者身上:
    「他们在道院里熬干了年岁,耗尽了资源,终究没能摸到三级院的门槛。
    结业之後,家族的供养断了,道院的俸禄没了。
    只能回到地方,做个乡绅家里的供奉,或者是自己开垦几亩薄田,勉强维持着修行不断。」「但……谁又甘心就这麽烂在泥里呢?」
    李长根擡起头,看着那衙门高悬的匾额:
    「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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