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风般掠了出去。
黄秋见状,眉头一皱,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偏屋的门大开着。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残烛在风中摇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苏秦大步跨入屋内。
只一眼,他的心便猛地往下一沉,犹如坠入深渊。
三叔公躺在冰凉的青砖地上。
老人那原本就瘦骨嶙峋的身体,此刻蜷缩成一团,像是一截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枯木。
他的双眼紧闭,面如金纸,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而在他的嘴角,以及身旁的地面上……
赫然是一滩触目惊心的、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
「三叔公!」
跟在後面赶来的二牛等人见状,顿时发出一声悲呼,眼眶瞬间就红了,就要扑上前去。
「都站住!别动他!」
苏秦冷喝一声,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喝止了那些慌乱的村民。
他快步走到三叔公身边,半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老人的手腕脉门之上。
一丝极细微的通脉真元,顺着指尖探入老人的体内。
苏秦的眉头,越锁越紧。
没有伤痕,没有中毒。
但老人的体内,就像是一座已经燃烧到了尽头的破窑。
那一丝维系着生命运转的本源之气,犹如风中的残烛,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飞快地流逝、枯竭。这是……
油尽灯枯。
是岁月在凡人身上留下的、最无情也最无可抗拒的法则。
「他年纪太大了。」
苏秦的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早年间的劳作、灾荒的摧残,再加上前几日为了村子那股子死撑着不泄的精气神。
在那一口气松懈下来之後,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终於迎来了它的总清算。
「让开,我来看看。」
就在苏秦面色凝重,束手无策之际。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黄秋大步走上前来。
他没有像村民那样慌乱,也没有摆什麽官差的架子。
他神色肃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老人,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皮囊。「黄师兄……」
苏秦转头看向他。
「别出声。」
黄秋擡手制止了苏秦的话头。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皮囊的封口,在众人有些敬畏又有些期待的目光中,轻轻在皮囊底部拍了三下。「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响起。
一只通体碧绿、仅有拇指大小,背上生着五道金纹的蠍子,缓缓从皮囊中爬出,顺从地停在了黄秋的掌心。
「【五医蠍】。」
黄秋看着掌心那只晶莹剔透的毒物,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内行人的笃定:
「这是我百兽堂一脉,专门用来吊命、激发潜能的九品异虫。」
「它虽带毒,但毒性在特定手法催发下,可化为刺激心脉的生机。」
黄秋看向苏秦,眼神中带着一丝徵询:
「这法子治标不治本,但我能让他醒过来。你信我吗?」
在场村民听到「蠍子」、「毒」,皆是面露惊色,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又摄於黄秋的官威,不敢出声,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苏秦。
苏秦看着那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绿芒的五医蠍,没有丝毫的迟疑。
「有劳师兄了。」
他点了点头,随後站起身,转头看向那些有些骚动的村民,眼神平静而坚定:
「都安静。黄大人在救人。」
这一句话,便如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黄秋不再迟疑。
他蹲下身,口中念念有词,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精准地滴在那只五医蠍的背甲之上。
「去。」
那只碧绿的蠍子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嘶鸣,化作一道绿芒,瞬间落在了三叔公的胸口檀中穴处。尾部的毒刺,毫不犹豫地紮了下去。
「店……」
伴随着这一针落下,原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奄奄的三叔公,喉咙里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奇蹟般地。
那张原本如金纸般死灰的脸上,竟然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丝红润的血色。
那微弱如游丝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清晰起来。
「神了!真神了!」
「三叔公活过来了!黄大人真是活菩萨啊!」
围在门口的村民们见状,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不少人喜极而泣,双手合十地拜了起来。
然而。
作为施术者的黄秋,脸上却没有半分救人成功的喜悦。
他一招手,将那只显得有些萎靡的五医蠍重新收入皮囊,随後缓缓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欢天喜地的村民,又看向神色依旧凝重的苏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苏师弟。」
黄秋的声音有些乾涩,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无奈与残酷:
「三叔公的命,我用【五医蠍】的本源毒素刺激心脉,暂时吊住了。」
「他醒了,精神看起来也会比之前好很多。」
「但-……」
黄秋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寂:
「但这只是回光返照。」
「他的底子已经彻底空了。寿元……已尽。」
此言一出,门口那刚刚升起的欢呼声,如同被一刀斩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二牛等人张大了嘴巴,呆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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