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路费,他给得足,给得体面。」
「我丁毅,承他这个情。」
月色如练,洒在新落成的青砖黛瓦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冷光。
苏家村的打谷场上。
苏秦立於人群中央,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面带温润的笑意,耐心地回应着每一位上前道谢的乡亲。
没有高高在上的施恩姿态,只是以晚辈的身份,安抚着他们那颗在灾荒与变故中受尽了惊吓的心。「李婶,这新房的火炕我都让「匠人盘得极厚实,您那老寒腿,今年冬天该能熬得舒坦些了。」「铁牛哥,那些青玉稻的粮种,我都留好了份额。
等这地稍微歇两日,地气缓过来,咱们就接着种。」
一句句家常的叮嘱,就像是一股股暖流,熨帖着每一个村民的脏腑。
而在苏秦那看似平静温和的表象之下,他的识海深处,却正在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激荡。
「嗡」
那座由愿力金沙堆砌而成的九层浮屠金塔,正在以一种稳定而惊人的频率震颤着。
塔尖之上,那株早已蜕变至五级道成、却因为先前灌顶而显得内里空虚的【万愿穗】,此刻正贪婪地吞吐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愿力洪流。
这些愿力,不同於以往那种带着求生绝望的惨烈。
它变得纯粹、厚重,且源源不断。
那是几百口人在安居乐业後,发自内心的感恩与信仰。
是他们看着那遮风挡雨的新居,摸着那结实平整的砖墙时,由衷生出的归属感与对未来的期盼。淡蓝色的光幕在苏秦的视网膜边缘悄然浮现,一行行金色的数据在欢快地跳动。
【万愿穗·聚沙成塔Iv5(10/5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5(35/5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5(80/500)】
看着那不断攀升的进度条,苏秦的心底,并没有生出太多的狂喜,反而有一种理当如此的平静。五级道成的【万愿穗】,其容量之大,宛如深渊。
若是靠着平时那点零星的香火供奉,哪怕是一两年也未必能填满这五百点的巨大缺口。
但今夜,他以雷霆手段,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完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改天换地」。
这种近乎神迹的恩赐,所激发的群体愿力,其浓度和质量,远超常理。
【万愿穗·聚沙成塔Iv5(120/500)】。
数据跳动的速度渐渐放缓,最终稳定在这个刻度上。
苏秦暗自点头。
「一百二十点。」
「这仅仅是一个晚上的爆发。虽然势头暂缓,但只要这青砖大瓦房还在,只要那青玉稻还在田里生根发芽……
「这股愿力,就会像细水长流一般,日夜不息地滋养着我的道基。」
他很清楚,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在凡俗世界中紮下的第一根「锚」。
黄秋负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并没有去打扰苏秦与村民们的寒暄,只是那一双常年透着精明与市侩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看着那些对着苏秦千恩万谢、甚至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村民,又看了看苏秦那副宠辱不惊、宛如春风化雨般的从容气度。
「这便是……民心所向麽。」
黄秋在心中低声呢喃,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在县衙里当了六年的差,见过太多的官老爷。
那些人出门前呼後拥,耀武扬威,百姓见之无不跪地磕头,口称「青天」。
但他知道,那不是敬,那是畏;那磕头声里,藏着的是恐惧和怨恨。
可在这里,他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真真切切的「依附」,是一种将身家性命与眼前这少年死死绑定在一起的决然。
「这小子………」
黄秋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块飞马铜牌,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敬畏:
「他才不过初入二级院,甚至连个正经的官身都还没有。」
「但在这一方水土之上,他所凝聚的「势,竟已压过了那些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吏,甚至………」黄秋擡头望了望县城的方向:
「甚至比县太爷那虚无缥缈的官威,还要来得实在。」
这种人,若是真的让他入了三级院,拿到了那方代表着天地权柄的官印……
这青云府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就在黄秋暗自思忖,苏秦也正与二牛等人交代着後续修缮事宜的温馨时刻。
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着几分慌乱的脚步声,猛地从祠堂的方向传来,瞬间撕裂了这夜色的祥和。「秦娃子!不好了!」
李庚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全无血色,就连手里那杆从不离身的旱菸袋,都不知掉在了何处。他大口喘着粗气,一把抓住苏秦的衣袖,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三……三叔公他……」
「出事了!」
这三个字,宛如一记闷雷,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原本还沉浸在新房喜悦中的村民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空气中弥漫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苏秦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反手扶住李庚那微微发抖的胳膊,声音沉静如水,却透着一股子安抚人心的力「人在哪?带我去。」
李庚咽了口唾沫,指着祠堂後方的一间偏屋,声音发颤:
「在……在屋里。刚才俺去叫他老人家出来看新房,一推门……就看见他倒在地上……」
苏秦没有再迟疑,身形微晃,便已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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