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恩情,我苏秦记在心里,日後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苏秦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直截了当:
「但……我也不会因此,去勉强沈雅师姐,更不会勉强我自己。」
「此事,往後再议吧。」
这回,苏秦拒绝得很坚决。
没有像在百草堂外拒绝於旭那般留下迂回的余地,而是直接将这扇名为「联姻」的门,乾脆利落地合上了。原因很简单。
他苏秦,不想被人当成筹码,更不想把一个无辜的女子当成维系利益的牺牲品。
更重要的是……
这并非是一道无解的死题。
沈立金之前在窗前长叹时,曾亲口说过:
【「只要是破坏了他们的局,原则上,他们都能管,只是想管或是不想管。」】
【「可能……当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时,他们便会改变一个态度吧。」】
这句话,苏秦听进去了,而且听得比沈立金想像的还要透彻。
官场如商场,本质都是价值的衡量。
县衙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给苏海扣上「淫祀」的帽子,是因为在他们眼里,苏海只是个乡下地主,苏秦只是个刚入学、羽翼未丰的生员。踩死他们,没有成本,还能换取政绩。
那麽……
自己展现出让他们不敢踩、甚至需要仰望的绝对价值,不就好了?
「什麽是足够的价值?」
苏秦的思维如电光般运转。
「天元魁首?不够。」
「入室弟子?不够。」
「这些都只是潜力和未来的期许,还不足以让那些现实的官僚立刻低头。」
「那如果是……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敛,深藏起那一抹骇人的锋芒。
「刚入二级院半个多月…」
「便直接考取,甚至是通过「双甲上的评定,破格获取一一【八品灵植夫证书】呢?」
一个掌握了调用大周人道法网八品权限的实权人物。
一个连三级院都要侧目的绝世妖孽。
不知……这算不算是足够的价值?
苏秦相信,凭藉着自己面板那不讲道理的「肝度」,凭藉着昨夜在藏经阁的悟法,以及那【占天阵】的辅佐。他一定能堂堂正正地,用最无可争议的实力,为苏家村在这大周仙朝的规则下,挣得一席之地!既然自己有能力用剑劈开荆棘。
又何必去委屈自己,委屈他人,非要钻那狗洞?
花厅内,气压随着苏秦的拒绝,陡然降至冰点。
苏海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
他虽然觉得这首富的千金配自家儿子,那是高攀了。
但在他庄稼人的思维里,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子竟然给推了?
而且是当着沈半城的面,推得如此不留情面。
他咽了口唾沫,想要打个圆场,却被苏秦一个平静的眼神给制止了。
沈立金端坐在椅子上。
那张圆润的脸上,笑容渐渐凝固。
他看着苏秦,那双商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一丝不悦,但很快,这些情绪都被他凭藉着多年的城府,强行压了下去。他并没有拍桌子发火,也没有大声斥责苏秦不知好歹。
良久。
沈立金点了点头。
那动作里,带着几分遗憾,也带着几分重新评估的冷静。
「好。」
沈立金没有多说什麽挽留或威胁的话。
他是个成熟的商人,懂得买卖不成仁义在。
面对这种心志坚如铁石、且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强求只会结仇,适得其反。
既然长线投资做不成,那便守住眼前的这份香火情。
他换了个坐姿,双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语气恢复了最初的那种诚恳与老练:
「世侄有自己的坚持,是好事。」
「年轻人嘛,就该有些傲骨。
我沈某人,最敬佩的也是这等不为外物所动的心性。」
「这门亲事,咱们暂且不提。」
沈立金看着苏秦,给出了他作为一个商人的保底承诺:
「不过,我方才说的话,依旧作数。」
「世侄你何时回心转意了,我沈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在此之前……」
沈立金端起茶盏,以茶代酒,遥遥敬了苏秦一下:
「苏家村的那批粮食,我会吩咐薛廷,继续挂我沈记的商号发卖。
该怎麽做帐,我沈家来担。」
「县衙那边,丁巡检我也照样会去打招呼,绝不会再有人去苏家村找麻烦。」
他放下茶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我目前,能为世侄,能为苏老哥……尽的一点微薄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