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妖邪披着官服,淫祀反在救人?(第5/7页)
上隐约的更漏声顺着夜风飘了进来。
「你以为,挂着大周仙朝的官皮,披着道院的道袍,就绝对乾净了吗?」
「你以为,淫祀就不会出现在道院,就不会出现在官场吗?」
沈立金背对着苏秦,声音顺着风传回:
「大错特错。」
「淫祀遗毒甚广,其获取力量的方式太过便捷、太过诱人。
这世上,能守住本心、按部就班修行的人,太少了。」
「别说是一级院晋级二级院的魁首……」
「哪怕是那高高在上的三级院贡士,甚至是那些端坐在衙门里、手握正儿八经官印的实权官员……」「私底下豢养野神,或者乾脆自己下场窃取香火、以邪法拔高修为的,大有人在!」
沈立金转过身,面容隐藏在阴影中:
「这才是朝廷真正忌惮的地方。」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官场内部的淫祀,比山野里的精怪更可怕。」
「所以,在这方面,大周的法度向来是」
「一视同仁。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沈立金缓步走回桌旁,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只要抓到一个「淫祀,无论对方是什麽身份,在那些主抓刑名、巡检的官史眼里,那都是天大的政绩。是足以让他们连升三级的垫脚石。」「可是,那些背景通天、修为高深的官员淫祀,他们敢抓吗?抓得着吗?」
沈立金看着苏秦,给出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答案:
「自然不敢。」
「所以,他们想要政绩,想要升迁,最好的目标是谁?」
「自然是那些没有根基、没有後、刚刚冒出头来……越弱小,越好抓的「嫌疑人。」
死寂。
花厅内只剩下铜壶漏水的滴答声。
听着沈立金一层层剥开的残酷真相,苏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双隐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握紧,指甲深陷进掌心,带来丝丝刺痛。但他仿佛毫无察觉。他的脑海中,无数的线索开始疯狂地碰撞、重组。
黄秋那晚在村口,满头大汗递交急信。
黄秋在田埂上,语重心长的警告:【他们在撒网……不要替天行道…]。
青河乡连续数月的大旱。
满地饿殚,却迟迟不见官府开仓放粮。
一条条原本看似割裂的信息,在沈立金这番关於「政绩」与「弱小」的剖析下,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拚凑出了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庞大图景。苏秦缓缓擡起头。
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已是一片冰冷。没有怒火中烧的狂躁,只有一种看透了深渊後的极度死寂。「所以……
苏秦开口了。声音极轻,有些发乾,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寒意。
「他们宁肯故意放纵早灾,放纵蝗灾。」
「看着那些百姓易子而食,看着田地荒芜……」
「为的,就是看看在这绝境之中,有谁会挺身而出?」
苏秦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
「他们将这青河乡数万百姓的性命,当成了鱼饵。」
「来钓那些,试图在这个时候收拢人心、获取愿力的淫祀?!」
苏秦盯着沈立金,眼神锋利如刀:
「故意让百姓陷入困境,切断所有的官方救济。」
「就是为了给那些淫祀腾出充足的「施舍空间?」
「目标,仅仅是为了方便那些尚且弱小、没有防备的淫祀暴露马脚,好让他们去收割那一笔用来升官发财的……政绩?!」一条完美的、逻辑闭环的逻辑链。
若百姓人人安居乐业,风调雨顺,谁会去求神拜佛?
谁会去接受野神的施舍?
淫祀操作的空间、能够帮扶的余地,自然就被无限压缩了。
而如果百姓天天为天灾发愁,为填饱肚子发愁,在死亡的边缘挣紮。
这时候,只要有一点点恩惠,便能换来滔天的愿力。
这就是一片为淫祀精心准备的沃土。
也是一张用人命编织的捕鱼大网。
沈立金静静地看着苏秦。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掩饰。
这位曾经在官场中摸爬滚打过的老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里,有着见惯了生死的麻木,也有着对这世道无力的苍凉。
「世道如此。」
沈立金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某种自然规律:
「对於那些官老爷而言,赈灾,要耗费钱粮,要劳心劳力,做好了是本分,做差了还要担责。」「而抓淫祀……
「那是扞卫神权的正义之举,是送上门的捷径。」
「别人都是这样做的,大家都在这张网里默契地等着鱼儿上钩。」
「你若不这样做,你若去把百姓喂饱了,把这鱼塘给填了。」
「你的政绩就天然地比别人少,你就爬得比别人慢。
甚至,你还会成为坏了规矩的异类,被同行排挤。」
听着沈立金这番近乎冷血的感叹,苏秦彻底沉默了下来。
他的身躯,挺得笔直,但那挺拔的脊背之下,却在隐隐地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深沉的、无法遏制的荒谬感。
这官场,比他想像的,更加可怕。
比他前世见过的任何极限运动的深渊,都要黑得彻底。
原本。
在那场大早中,他以为官府不救灾,是因为无能。
他以为那些高坐明堂的官员,只是因为屍位素餐,是不愿去耗费资源解决旱灾和蝗灾。
他以为,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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