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还没空出来。你先别拍台子,老人手里那杯热水拿稳。”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
老人手里的纸杯被捏出一道折痕,热水晃到杯沿。
他把杯子接过去,声音还是硬。
“那你们总得给个时间。”
护士指尖压着分诊本。
“我给不了准点。我能给你的是,血压再变、胸痛、喘不上气、意识不清,你马上喊我。现在先坐在这排第一张椅子,别走远。”
男人嘴角绷了一下,手里的挂号单又被折出一道白痕。
他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方向,又看了一眼自己父亲,最后把那张挂号单压回掌心。
“行。别真把我们忘了。”
“忘不了。”
护士把红笔在分诊本上圈了一下。
“你爸名字我圈着。”
林野看着那一圈红笔。
红线很粗,压破了纸面一点。
抢救室里有监护仪报警,普通诊区也有被揉皱的挂号单。老人没有再催,只一遍遍把膝盖上的挂号单压平。
蓝框没有亮。
可分诊本上的红圈,还是压得他挪不开眼。
白班副主任把一沓纸拍到护士站台面上。
“林野。”
林野抬头。
那沓纸里有转运记录、介入接收复印件、家属告知记录,还有两张普通诊区投诉登记。最上面一张纸角被水滴洇开,墨迹有点发毛。
“医务科来电话了。”
秦海眉头一动。
“刘振华?”
“周莉先打的。刘主任在路上。”
白班副主任把手机屏幕亮给秦海看。
“她说头痛女性这例,时间线要完整。还有普通诊区等候投诉,让急诊给个说法。”
秦海伸手拿过最上面的投诉登记,看了两行,又放回去。
“给什么说法?说我们刚才救了个脑出血?”
白班副主任没有接他的火。
“她没让你写检讨。她让你把时间线、分诊记录、抢救区床位占用和普通诊区复测都摆出来。”
秦海低头看林野。
“听见没?”
林野把笔握紧。
“听见了。”
“不是救下来就完。”
秦海把投诉登记推到他面前。
“前面救人,大家看得见。后面谁等了,谁被往后放了,谁复测过,也得写。别让白班替你背糊账。”
林野没有反驳。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投诉登记的时间上。
十四点二十七分。
正好是介入室门外第二次电话打出来的时候。
普通诊区那个老人,就是在这个时间点重新测过血压。
白班副主任把分诊本翻过来。
“我这里有复测。十四点二十八分,血压高压一百三十八,低压八十二,血氧九十八,意识清楚。护士让他坐第一排,十五分钟后再测。”
秦海嗯了一声。
“那就写进去。”
白班副主任看向林野。
“会写吗?”
林野点头。
“会。”
秦海拿笔敲了一下台面。
“不是写给领导看的漂亮话。谁喊了,谁看了,数值多少,谁让他坐哪儿,十五分钟后有没有复测。写清楚。”
林野把空白记录纸拖过来。
纸张从夹子里抽出来,边缘刮过金属夹,发出一声细响。
他先写头痛女性。
十四点二十一分,介入室接收。
十四点三十一分,门外电话反馈前交通动脉瘤破裂高度考虑,介入处理进行中。
十四点五十六分,拟转重症监护室继续监护。
他没有写结果良好。
第二段写普通诊区。
十四点二十七分,家属反映等候时间长。
十四点二十八分,分诊护士复测生命体征,意识清楚,血压高压一百三十八,低压八十二,血氧九十八,安排第一排候诊,告知胸痛、气促、意识变化立即呼叫。
写到这里,林野手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普通诊区。
那个男人正弯腰替父亲把纸杯放到椅子旁边。老人没吵,只把挂号单铺在膝盖上,一遍遍用手掌压平。
座机还在响。
那张挂号单被压平,又慢慢翘起一个角。
刘振华到护士站时,手里没拿文件夹,只拿了一支笔。
笔帽被他咬出一道浅痕。
他没有进办公室,也没有让人去会议室。
“就在这儿说。”
秦海看他一眼。
“你现在喜欢在护士站审我?”
刘振华把笔往台面上一放。
“我喜欢你把人救下来以后,还能让别人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周莉跟在后面,手里抱着平板,屏幕边缘贴着一张便签,便签角已经翘了。她先看了一眼林野正在写的时间线,再看护士站旁边那张投诉登记。
“这两张都别漏,一张是救治线,一张是候诊线。”
秦海脸色不好。
“一张救命,一张投诉,你们质控办倒挺会配。”
周莉没有被他刺到。
她把投诉登记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下面的复测记录。
“不是配。是同一个下午发生的事。”
刘振华接过林野写到一半的纸。
他看得很快。
看到“介入初步处理”时,指尖停了一下。
“这个词留得对,别把初步处理写成彻底安全。”
秦海冷哼。
“总算有一句人话。”
刘振华没理他。
刘振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