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靖超看着他的圆脸,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你的资格,”唐靖超说,“不在朝堂上。”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容不是他在赵府里的那种假笑,不是他在东市摆摊时的职业笑,而是一种真正的、被认可了的、被看见了价值的、让人心里发烫的笑。
“那在哪?”他问。
“在长安城的每一间客栈、每一家酒楼、每一张桌案上。”陈梓铭替唐靖超回答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洞穿一切的清醒,“赵家的生意,是长安城的血脉。朝堂上的人换了又换,但长安城的人总要吃饭,总要睡觉,总要住店。赵磊,你不是没有资格,你是资格太大了,大到陛下不敢召你——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赏你。”
赵磊的嘴又张开了,这次合上的时间更久。
唐靖超从他身边走过,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和他在终南山下拍李飞的那一下一模一样。
“走吧,”唐靖超说,“回去吃饭。乐乐熬了粥,说你和广湖都要喝。”
赵磊转过身,跟在他身后。胡瑶瑶走在他左边,张振宇走在他右边,陈梓铭走在最前面,月白色的袍子在午后的阳光中像一面小小的、不会倒下的旗帜。
长安城的午后,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