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厢房里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抬起头,面前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芯上结了一个大大的灯花,火苗忽明忽暗,把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面前摊着一卷地图,是长安城的坊市图,用细墨线画在黄麻纸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个坊的名字和主要街巷。地图的右下角,有人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找人”。
那字迹和赵磊烤肉摊木牌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年轻人把炭笔叼在嘴里,盯着地图上被圈出来的几个坊,目光最后落在崇仁坊的位置。他在崇仁坊外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然后翻过地图,在背面写了一个名字。
唐靖超。
写完这三个字,他把炭笔放下,揉了揉因为熬夜而酸涩的眼睛。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与赵磊那副极其相似的水晶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温和的、带着笑意的,但眼底有一层挥之不去的倦色。
他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见的话:
“超叔,你可别死了啊。”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窗外传来三更的鼓声,沉闷地滚过长夜,一声接一声,从皇城的方向一路碾过来,碾过沉睡的长安城,碾过一千二百年的时光,最后消散在一片无垠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