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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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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章 叶赫血火,海西终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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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解脱。
    “纳林布禄,”他解下腰间佩刀,递给副将,“带还能走的,从西门突围。去开原,去辽阳,去告诉李成梁,告诉大明——”
    “叶赫部,战至最后一人。”
    “贝勒!”
    “走!”
    轰——!
    火光一闪,大地剧烈震颤。叶赫东城坚固的城墙,在火药爆破中崩塌出三丈宽的缺口。烟尘冲天,碎石如雨,城头守军被气浪掀飞,残肢断臂混着夯土倾泻而下。
    褚英的狂吼穿透烟尘:“杀进去!鸡犬不留!”
    城破·巷战
    建州步卒如潮水涌入。但叶赫部没有溃散——金台吉率最后三百死士,在缺口处列阵迎敌。刀光如雪,血肉横飞,第一波冲入的建州轻甲兵竟被硬生生挡下,尸体在缺口处堆成小山。
    “白甲兵!上!”褚英在城外厉喝。
    烟尘中,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如闷雷滚动。那是建州最精锐的白甲兵——努尔哈赤以汉人工匠锻造的精铁重甲,层层叠压,每名白甲兵身披三层铁甲:内层锁子甲护要害,中层鳞甲挡刀箭,外层板甲覆胸背,总重逾四十斤。
    叶赫勇士从未见过这等怪物。他们的弯刀劈在白甲上,火星四溅,刀刃卷口;他们的长枪刺在板甲缝隙,却被铁环卡住,拔不出来。而白甲兵手中的斩马刀——三尺长的精钢重刃,借着冲锋之势,自上而下,如劈柴般将叶赫战士连肩带甲,生生劈成两半。
    “噗——!”
    一名叶赫百夫长的战刀砍在白甲兵面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那白甲兵不闪不避,反手一刀,从百夫长左肩劈入,刀锋直透右腹,整个人被斜斜斩成两截,内脏混着血瀑喷涌而出。百夫长上半截身子倒地,口中还在嘶吼:“叶赫……”
    白甲兵踏尸而过,重靴碾碎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金台吉在血雾中狂吼:“射眼睛!砍关节!他们甲重,转身慢!”但箭矢射在白甲兵面甲的缝隙,大多被铁檐弹开;偶有射入眼窝的,那白甲兵竟不倒,捂着面孔继续冲杀,直至鲜血流尽。
    巷战蔓延至全城。叶赫部的老弱妇孺被驱入城中广场,建州兵以百人为队,逐街清扫。金台吉率残部退守贝勒府,以府墙为最后壁垒。
    “贝勒,降了吧……”一名亲兵跪地痛哭,“建州人说,降者不杀……”
    “放屁!”金台吉一脚踹翻亲兵,“努尔哈赤的话,狗都不信!”
    他望向府外——白甲兵正在列阵,褚英的狂吼隐约可闻:“金台吉!再不出来,屠尽全城!”
    “取我弓来。”金台吉的声音忽然平静。
    他登上府门箭楼,张弓搭箭,一箭射向褚英方向。箭矢穿透烟尘,正中一名白甲兵面甲,那白甲兵踉跄后退,竟被这一箭的力道掀翻在地。
    “好箭法!”褚英在阵前狂笑,“金台吉,本贝勒亲自来取你!”
    白甲兵列成楔形阵,重靴踏地,如铁壁压来。叶赫残部以血肉之躯迎击,刀折箭尽,便以牙齿撕咬,以指甲抠挖甲缝。一名叶赫少年被斩马刀劈倒,倒地前竟抱住白甲兵小腿,将匕首捅入其膝窝——那是三层铁甲唯一没有覆盖的缝隙。白甲兵轰然倒地,随即被数柄长矛攒刺,铁甲之内,血流如注。
    但这样的人太少。白甲兵的斩马刀每一次挥起,便有一名叶赫战士被劈裂、斩断、碾碎。府门前的石阶,被血浸透,滑腻如油。
    金台吉的箭囊空了。他的佩刀断了三柄,最后一柄卷刃如锯。当褚英终于踏过尸山,出现在他面前时,这位叶赫贝勒身边,只剩七名亲兵。
    “降不降?”褚英的刀架在金台吉颈上,声音因兴奋而嘶哑。他的白甲上沾满碎肉,面甲缝隙间还在滴血。
    金台吉笑了。他吐出一口血沫,血里混着牙齿——是刚才被白甲兵肘击碎裂的。
    “叶赫……”他一字一顿,“不降。”
    刀光落下,首级分离。
    褚英提起金台吉的头颅,跃上贝勒府的残墙,面向城中四处奔逃的叶赫部众,发出震耳的狂吼:
    “不降者,如此!”
    那颗头颅,在春日惨白的阳光下,滴着最后的血。金台吉的眼睛还睁着,望向南方——那里,依然没有援军。
    三日后,叶赫部全境降服。少数残部西逃至蒙古边境,再不敢称海西女真。
    努尔哈赤将金台吉的首级,以石灰腌制,装入檀木匣中。此后每征一部,先示此匣——海西女真最后的贝勒,成了建州统一之路最血腥的印章。
    褚英因功受赏,获赐叶赫部降众三百户。他在庆功宴上醉饮,向代善炫耀:“二弟,今日方知,白甲兵之威?”
    代善举杯,目光却落在帐外——那里,汉人工匠正在调试新的火药配方,为下一次攻城做准备。
    “大兄勇猛。”他轻声道,“但若无那些工匠,无那些火药,叶赫城墙,岂能一塌?”
    褚英大笑,不以为意。
    而开原城中,李成梁接到叶赫灭亡的消息,只是长叹一声,将那份迟到的“援军请令”,投入火盆。
    叶赫求援的文书,早在万历三十二年十一月便已抵达京城。
    彼时的北京城内外,正沉浸在一场盛大的狂欢之中。
    福王朱常洵的大婚,已筹备逾半年,十一月十二,正是迎亲的正日子。
    万历帝从内帑拨出的三十万两白银,化作触目惊心的奢华:福王府的正门,以金丝楠木重新雕琢,门楣上“螽斯衍庆”四字,以赤金嵌就,在春日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迎亲的道路,自王府延伸至定国公府,全程以红毡铺地,两侧每隔十步便立一座琉璃灯亭,灯中以鲸油为燃料,白日不熄,夜间通明,据说可连烧三日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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