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些街道,这些铺子,这些人,等他走了以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热闹。
他在想工坊里的织女们,想药园里的药材,想漫山遍野的棉花。
他走了之后,还会不会有人像他一样护着她们。
虞灵春没有劝他,因为她知道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调令来了,他们就得走。
至于茂县以后怎样,只能靠茂县自己。
好在棉花已经在这里扎了根,纺织的技艺已经传给了足够多的人,青艾她们也已经能独当一面。
即便他们走了,这些东西也不会消失。
四月的黄昏,夕阳把整座县城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上升起来,融进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里。
远处山坡上的棉田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温柔的深绿,风一吹便漾起一层一层的波浪。
贺昭然站在县衙门口,长煦骑在他肩膀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的耳朵保持平衡,咯咯地笑。
虞灵春从医馆回来,走到县衙门口停下脚步,看着这对父子。
夕阳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弯起嘴角,朝他们走过去。
长煦看见她,立刻从父亲肩膀上往下溜,贺昭然赶紧把他接下来放在地上。
小家伙撒开两条小短腿朝她跑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
“娘!爹爹说今晚吃红烧鱼!”
虞灵春抱起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又抬头看着贺昭然。
贺昭然走过来,从她怀里把长煦接过去单手抱着,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十指扣紧。
“走吧,回家。”
三个人并肩走进了县衙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