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连水手带伙计,一共三十四号人,全在。”
“都带走!货不要了!”
方世宏没有争辩。他跟何成局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何成局说“货不要了”的时候事情一定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地步。他转身对船上的水手吼道:“把受伤的弟兄抬上何大人的船,所有人全部撤离!”
陈玉成那边的火攻船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将三艘法国兵船跟礁石区之间的海面隔开。法国人的炮声在浓烟中轰鸣,炮弹划过半空落在礁石区里,溅起丈高的水柱,但礁石挡住了大部分弹道,没有一发命中。何成局的快船和陈玉成的船队趁着浓烟迅速掉头往北绕过淇澳岛东侧悬崖驶离了法国兵船的射程。
一个时辰后,船队终于安全返回黄埔码头。方世宏被两个水手架着下了船,左臂右肩两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但神智完全清醒,还能扯着嗓子指挥手下把伤员抬下船。何成局让郭海蛟把方世宏直接送到何府去,说彭幼楚已经备好了药在等着他,让他好好养伤,其他事明天再说。
方世宏被抬走之后,何成局站在码头上看着船工们从受损的商船上往下搬物资。何府方向飘来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被海风吹散在珠江上空。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开始叫唤。但他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在码头上又多站了一会儿,看着珠江入海口的潮水退下去之后露出一片灰黑色的泥滩,泥滩上几只白鹭正在低头啄食。一场仗打完,潮水退了,泥滩露出来,白鹭照样低头啄食。世道再乱,日子总要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