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梳理干净。刺痛过后,是前所未有的通畅和清明。
他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极深极长。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气息直达肺底,将肺泡中最细微的角落都充盈饱满;每一次呼气都能感觉到体内的浊气被彻底排出,不留半分残余。
“叮——”
针线房里响起一声极细微的金属颤音。
插在针插上的八根银针同时震动起来,针尾的丝线在晨光中轻轻摇曳,像八条彩色的小蛇在同时起舞。
紧接着,针线筐里的几十根针、案上的剪刀、墙上挂着的顶针和铜熨斗、甚至连沈小荷发间那支银簪,都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声。整个针线房里所有的金属器物,都在何成局的真气共振下轻轻颤抖。
沈小荷睁大了眼睛。这种景象她从未见过——真气共振到外放的程度,让房中的金属器物同时产生共鸣,这至少是宗师境高阶才能做到的事情。何成局刚刚突破七阶就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他的根基远比同境界的武者深厚得多。
何成局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金光。那道金光一闪而逝,但沈小荷看得清清楚楚——那是金属性入体的标志,说明何成局的肺经淬炼已经小有所成。
“老爷感觉如何?”
“妙不可言。”何成局收回手,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中多了一股锋锐的意味,像一把淬过火的刀,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犀利。宗师境七阶的根基还没完全稳固,但有了这股金属性的加持,稳固只是时间问题。
“你的经脉我也顺便帮你通了通。”何成局看着沈小荷的手,“感觉怎么样?”
沈小荷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在空中虚捏了几下。她的手指每捏一下,都能带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那是指尖力量骤然增加还来不及收敛的表现。
“好像......比之前灵巧了不少。”
“你试试穿针。”
沈小荷拿起一根新针,捻起一根丝线。这一次她故意放慢了动作,让何成局能看清每一个细节——手腕七穴齐动,七缕内劲在指尖汇聚成漩,针尖上的劲力漩涡将线头稳稳“吸”入针眼。整个过程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而且劲力的运转更加圆融自然,没有半分生涩。
“比以前快了不少。”沈小荷放下针线,嘴角罕见地弯了一下,“多谢老爷。”
何成局摆摆手,在案前重新坐下。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绣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丫鬟们洒扫庭院的动静,何府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小荷,有件事我想问你。”
“老爷请讲。”
“昨晚林青在后巷发现一个北派轻功高手,轻功修为至少在内劲境五阶以上。你有没有听说过,广州地界最近有什么北边来的武林人物?”
沈小荷想了想,摇头道:“妾身平日里不出针线房的门,外头的消息不太灵通。不过老爷要查北派高手的话,或许可以问问刘惠珍刘姐姐。”
“惠珍?”
“刘姐姐从前在春香楼当红倌人的时候,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北边来的客商、镖师、武林中人,常在春香楼喝酒听曲。她的消息比一般人灵通得多。”沈小荷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刘姐姐跟北边来的药材商很熟,每年从长白山运来的老山参都是她经手采买的。如果最近有北边生面孔进出广州,她那边应该会最先知道。”
何成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刘惠珍是他的第九房小妾,原春香楼红倌人,现在管着何府的茶房。这个女人说话温声细语,见谁都是一副笑模样,但何成局知道她心里比谁都清明。当年春香楼三个红倌人——林函、苏筱、刘惠珍——被人称为“春香三绝”,各有各的本事。林函以美貌闻名,苏筱以口才著称,而刘惠珍最出名的,是她那一手能把铁观音泡出茅台味的茶道功夫,以及喝茶时不经意间套出的各路人马秘密。
“等会儿我让林青去茶房跑一趟。”何成局做了决定,然后站起身来,“你那件补服缝好了就送到我书房。今天上午梁铁海要来府里谈事,我换好衣裳要去前厅会客。”
“老爷稍等。”
沈小荷拿起那件补服,将腋下的裂口仔细对整齐,然后从针插上取下那根穿着玄色丝线的银针。她的手指像弹琴一样在裂口两侧翻飞,针尖如蜻蜓点水般在云锦上起落,每一次落针都精准地穿过预定的位置,针脚细密得肉眼几乎分辨不出来。
何成局在一旁默默数着她的针数。一寸布,三十三针,一针不多,一针不少。等沈小荷咬断线头的时候,缝好的裂口平整得像是从来没有破过一样。
“一寸三十三针。”何成局接过补服,用手指抚过那道针脚,“你这样的手艺,去给皇上缝龙袍都够格了。”
“龙袍有江宁织造府的人缝,轮不到妾身。”沈小荷整理好针线笸箩,“妾身把老爷的衣裳缝好就行了。”
何成局换了补服走出针线房的时候,正碰上龚文师爷急匆匆地从前院过来。龚文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清瘦白净,留着三缕长髯,是何成局从绍兴请来的师爷,跟了他十几年了,办事稳妥老练,唯一的缺点就是遇事容易慌张。
“老爷,老爷——”龚文小跑着过来,袖子被晨风吹得鼓起来像两只翅膀,“梁铁海梁掌柜来了,还带着两个徒弟,抬了一口大箱子。”
“来这么早?”何成局抬头看了看天色。他约的是巳时,现在才辰时三刻。
“梁掌柜说怕路上堵,提前出发了。”龚文压低声音,“他还说,箱子里是老爷上次让他打的东西,不能在外面等,怕被人看见。”
何成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让梁铁海打的东西只有一样——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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