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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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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蒸汽船(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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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大了一倍。车间里蒸汽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天轴皮带在头顶飞速旋转,带动数十台车床、钻床、铣床同时运转。梁铁海蹲在车间最深处的工作台前,伤脚踩在一只矮凳上,面前拆开的加特林机枪零件按顺序排成一排。他手里捏着一枚铜壳子弹,另一只手举着放大镜,正对着子弹底火仔细端详。铁烟杆搁在旁边的烟灰缸上,烟灰积了老长一截都没顾上磕。
    “何兄,你看这个。”梁铁海将放大镜递给何成局,“这枚子弹的底火不是伯明翰工艺——伯明翰工艺的底火是凸缘式,弹壳底部有一圈凸起的边缘,击锤打在凸缘上点火。沙俄这批新子弹的底火是中心发火式,弹壳底部是平的,中间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嵌了一小片雷汞。击锤打在雷汞上点火——这比凸缘式更可靠,瞎火率至少低了一半。”
    “能仿吗?”
    “雷汞的配方我弄不到。这是各国严格保密的东西,英国人不会卖配方,只会卖成品。”梁铁海放下子弹,拿起烟杆在烟灰缸上磕了磕,“但弹壳冲压工艺我可以改——苏丫头去年从包令手里买回来的那台冲压机,换上我新做的冲模,就能冲出中心发火式的弹壳底部凹槽。雷汞可以从英国买成品先用着,配方以后再说。”
    “冲模做好了?”
    梁铁海从工作台下拿出一只铁盒,打开盖子。盒里躺着一枚精钢冲模,模芯上的凹槽和沙俄子弹底火的凹槽一模一样,误差不超过半丝。这是他用自己造的那台精密车床一刀一刀车出来的,车废了七块钢坯才成功。
    “今天下午试冲。如果成功,加特林的子弹就不用全从英国买了——弹壳自己造,***自己配,只买雷汞就行。成本能压至少四成。”梁铁海将烟杆叼回嘴里,“何兄,你什么时候去北京?”
    “后天。”
    “那我明天把这套图纸赶出来,你带上。恭亲王和沙俄谈判时,你就把加特林和图纸一起摆在桌上——让他们知道大清不光能买枪,还能自己造枪、造子弹。谈判时底气不一样。”
    何成局伸手拍了拍梁铁海的肩膀。这个佛山冶铁行会的会长,从虎门之战开始就跟着他,从造抬枪到造炮车到造蒸汽机到拆解加特林,每一件新式武器的背后都是他和他那帮老师傅们的手艺。梁铁海至今仍是内劲境三阶,武功在联市诸将中毫不起眼,但他手里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比武功更值钱。
    从车间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何成局沿着珠江岸走回何府,江面上镇远号的明轮正缓缓转动,蒸汽机的轰鸣和江水的拍岸声混在一起。何平跟在彭幼楚身后,正帮忙把最后一批炮弹箱搬上码头边的骡车。彭幼楚一边搬一边教她辨认炮弹的种类——实心弹、链弹、霰弹、***。何平认真听完,问了一句让彭幼楚哑口无言的话:“彭姨,既然***能炸,为什么还要用实心弹?直接用***不就好了?”
    “因为***贵!一颗顶三颗实心弹!”彭幼楚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即又补道,“而且实心弹打城墙,***打人。”
    “哦。”何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那箱***在骡车上码得比彭幼楚还整齐。
    何成局走进何府大门时,正堂里灯火通明。余姚姚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一沓筹饷处的债券存根,正在逐一核对。她身后站着两个从联市商团抽调来的年轻账房,两人手里各捧着一本厚厚的认捐名册。筹饷处开办三年,余姚姚共发行了三期“新疆军饷债券”,募集白银二十万两,按期付息从未拖欠。她在广州绅商中的信用,比官府的银号还好。
    “老爷。”余姚姚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债券存根放回桌上,起身行了个礼。她的藏蓝缎袄已换了一件新的,但仍是最素的款式,发髻上一根银簪别得一丝不苟,和十六年前何成局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这次去北京,我需要你一起去。”何成局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余姚姚微微一顿:“我去能做什么?”
    “沙俄使团来北京谈伊犁的事,恭亲王主谈,我是副谈。谈判桌上,沙俄一定会拿军事实力压我们。我会用广州制造局的产能反压回去——但制造局的产能背后,是银子。你在北京当着沙俄使团的面,把筹饷处三年来的账本摊开,让他们知道大清不光能造枪炮,还能筹到造枪炮的银子。这不是谈判,是亮家底。亮完家底,他们的价码就会往下降。”何成局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你是正妻,正妻代表的就是何府的家底。”
    余姚姚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写了三年债券的手——指尖有墨茧,虎口有纸痕,和何府其他妻妾不同,她的手既没握过刀也没拨过算盘,只握过毛笔。写收据、签债券、核账册,三年写了不下五千张纸。每一张纸都是一笔银子,每一笔银子都变成了送到西北前线的枪炮弹药。
    “好。”她将双手平放在膝上,抬起头来,目光平稳如珠江的深水,“何时出发?”
    “后天。”
    “那这期债券的付息得提前一天核完。让秦舒云把制造局的账本也带上——沙俄使团若质疑制造局的产能,就用数字说话。”
    五月十八,何成局一行人抵达北京。随行阵容比七年前那次进京精简了一半——余姚姚、苏筱、彭幼楚、唐玲、刘惠珍,加上林青带的十个护院。柳如烟留守广州,赵麦穗也留在广州——她的洗衣铺刚开张,码头上的苦力排着队来洗衣裳,她走不开。何平倒是想跟来,被林函用一碗糖水哄住了,临走前还塞给何成局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爹,把沙俄人打回老家去。”
    恭亲王在北京城西的贤良寺设了欢迎宴。这座寺庙原是和珅的家庙,如今拨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作为接待外宾的场所。恭亲王坐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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