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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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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洋务初萌(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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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但他没想到,慈禧胃口比他更大。她要的不是一个能造抬枪和野战炮的联市,她要的是一个能在珠江口造出铁壳蒸汽船、与英法列强在海上掰手腕的广州制造局。
    这是洋务运动的开端。
    “老爷,”苏筱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造船的技术图纸和蒸汽机样机,可以从英国人手里买。怡和洋行的麦考利虽然阴过我们,但他手里有英国最新式的船用蒸汽机图纸。只要出价够高——”
    “不是麦考利。”何成局打断她,“是香港的包令总督。麦考利是商人,包令是政客。商人的图纸要价三千两,政客的图纸要的是政治交易。回头让秦舒云拟一封信,以我的名义发给包令——就说广州制造局愿与香港的英国船坞合办,英方出技术和图纸,中方出铁料和人工,利润五五分账。”
    苏筱的眼睛亮了。她掏出随身的炭笔在手掌心里写了个“包令”二字,又在下面画了个“五五”。
    何成局带着一行人回到宣武门外宅院时,已是午时。院门推开,一股铁锈味混着焦炭味扑面而来——梁铁海正带着冶铁行会的工匠们在院子里搭第二座锻炉。这座新炉的炉膛比后院的旧炉大了三倍,烟囱更高更粗,炉口处装了手摇鼓风机——这是冶铁行会在佛山的标准配置,梁铁海嫌人力风箱效率太低,连夜画了张图纸,让工匠们赶制了出来。
    何平蹲在院子里,手里举着梁铁海的铁烟杆,模仿他抽烟的样子,被林函从后面一把夺走,塞了块糖瓜在嘴里。何平含着糖瓜含糊不清地喊:“梁伯伯!你的烟杆被我娘抢了!”梁铁海头也不回:“抢得好!你娘比你爹有眼力!”
    何成局穿过院子,将手中新潮刀拔出来递给梁铁海:“梁兄,刀柄上的缠绳有些松。今日面圣时在午门值房存了片刻,大概是护军参领拿出来看过——他的握力不轻,金丝绳扣被他握移了半分。”
    梁铁海接过刀,对着阳光端详刀柄,嘴里嘟囔着:“这些当兵的,不懂刀就少碰。彭幼楚打的猪蹄扣,越拉越紧的那种,硬是被他握松了——这得用多大的蛮力。”他扭头朝厨房喊了一嗓子,“幼楚!出来修绳扣!”
    彭幼楚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握着菜刀:“修绳扣归我,修好了今晚的红烧肉得多加一碗。”
    “两碗!”梁铁海竖起两根手指。
    “成交。”彭幼楚缩回厨房,继续切菜。
    何成局在正房中堂坐下,断潮刀和新潮刀一左一右搁在兵器架上。唐玲端了一盆温水进来,半跪在他面前替他脱了官靴,将他的双脚浸入温水中。走了半日紫禁城的青石地砖,脚底磨得发红,热水一泡,经脉里的滞涩感缓缓化开。柳如烟坐在暖榻上,指尖拨弄着焦尾琴的第七弦,没有弹曲子,只是反复调着同一个音——那是《虎门引》起手的第一个音,如马蹄踏霜。
    林函从厢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刚出锅的白粥,一碗递给何成局,一碗搁在唐玲手边。然后她抱着何平在八仙桌旁坐下,何平手里还攥着啃了一半的糖瓜。苏筱趴在八仙桌上,面前摊着那张被炭笔标注了无数次的舆图,正在计算从广州到香港的船运周期。刘惠珍在厨房里给新茶具烫壶,今晚恭亲王还要派人来送矿冶之权的正式批文,茶不能断。
    何成局端起白粥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
    “老爷,洋务局的事,您打算让谁来管?”苏筱从舆图上抬起头,炭笔还夹在耳后,“秦姐姐要管联市总账房,走不开。洋务局那边需要一个既懂账目、又懂制造、还能跟洋人打交道的人。”
    何成局看向院子。梁铁海正蹲在新锻炉前指导工匠砌炉膛,铁烟杆叼在嘴里,一边吐烟一边骂徒弟:“砖缝不对!再偏半分炉子烧不到三天就开裂!”彭幼楚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修好的新潮刀,正在把金丝绳扣重新勒紧。她的虎口上昨晚打铁磨出的水泡还没消,缠绳时却稳如磐石,绳扣勒得嘎吱嘎吱响,嘴里还哼着那首潮州小调。
    “洋务局总办是我。冶铁管造,由梁铁海兼。”何成局放下粥碗,“账目归秦舒云,采买归周穗儿,与洋人交涉——你。”
    苏筱的炭笔从耳后掉下来,在舆图上弹了一下,滚到何平手边。何平捡起炭笔,好奇地戳了戳苏筱的手背,留下一个小黑点。苏筱顾不上擦,直直地看向何成局。
    “老爷,我不懂蒸汽机,也不懂造船。我只会破译密文和整理情报——这怎么能跟洋人交涉?”苏筱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懂英文。全府上下,除了秦舒云,只有你能直接读英文密文。”何成局看着她的眼睛,“苏筱,你在俄国使馆门口蹲了半个时辰就把伊格纳季耶夫的书房布局画出来了,你在顺天府翻了半天档案就挖出了茶三娘三年前的三桩灭门案。交涉不是靠懂蒸汽机,是靠知己知彼。你能在最短时间内摸清对方的底——这就是洋务局最需要的能力。”
    “可是——可是交涉是要露面的。”苏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微颤抖,“我是春香楼出身的红倌人。洋人那边,怡和洋行的麦考利认得我。他知道我原来的身份。我坐在洋务局的谈判桌上,洋人会不会拿这个压价?”
    中堂里沉默了一息。何平听不懂大人的话,专心用炭笔在苏筱手背上画圈圈。林函将何平的手轻轻按住,把炭笔拿走了。刘惠珍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进来,搁在何成局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看了苏筱一眼,眼神平淡而稳。
    何成局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苏筱,这屋里——唐玲是春香楼清倌人,柳如烟是春香楼清倌人,刘惠珍是春香楼红倌人,彭幼楚是春香楼红倌人,林函是春香楼红倌人,张颜也是春香楼红倌人。联市总账房秦舒云,是教坊司出来的罪臣之女。”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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