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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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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函中秘事(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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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治元年二月二十,辰时正。
    恭王府的回帖在卯时末就送到了宣武门外宅院的门房。赵长史的字写得极工整,用的是恭亲王私人的花笺——淡青色底子上印着一枝白海棠,笺尾押了一方“恭亲王宝”的小印。帖上只有两行字:
    “酉时正,府中设宴。两宫太后懿旨赐席,请何大人携内眷赴宴。另——王爷请何大人提前一个时辰到,有要事相商。”
    何成局看完帖子,将它递给正在八仙桌旁标注舆图的苏筱。
    “提前一个时辰。恭亲王这是要跟我谈条件了。”
    苏筱接过帖子扫了一眼,手指在“提前一个时辰”五个字上点了点:“老爷,恭亲王昨天刚查了曹德海的案底,今天就提前约您私谈——他手里多半拿到了什么新线索,想赶在宴席前跟您对一对口径。”
    “不是新线索。”何成局端起刘惠珍刚沏好的凤凰单丛,茶汤金黄透亮,蜜兰香在晨光里袅袅升起,“是沙俄那边有动作了。昨晚苏筱查到伊格纳季耶夫那条线,今天一早恭亲王就要见我——两件事撞在一起,不是巧合。”
    苏筱放下帖子,又拿起炭笔,在舆图上东交民巷俄国使馆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老爷,原定午时去俄国使馆,现在恭亲王提前约您,要不要把使馆推到明天?”
    “不推。”何成局放下茶盏,“去恭王府之前,先把俄国使馆摸清楚。手里有俄国人的底牌,跟恭亲王谈条件时底气更足。”
    他转头看向窗外。林青正在院中调派人手——上午去俄国使馆,只带便衣,不带仪仗。十个护院分作三拨,一拨打前站,一拨贴身护卫,一拨在使馆外围接应。刘惠珍换了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布衣,扮作随行的茶房仆妇,腰间暗藏了一把从何府带出来的短刃——刀身只有巴掌长,刃口涂了一层张颜特制的麻药,见血封喉不至于,但中了刀的人会在三息之内浑身麻痹。
    “惠珍姐,你今天这身打扮,倒比穿褂子更精神。”唐玲从暖榻上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那只没纳完的鞋底。
    刘惠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靛蓝布衣,又看了看唐玲,面无表情地说:“你上次说这话是去年在何府厨房,说完就偷了我一壶新茶。”
    唐玲把鞋底往身后藏了藏:“那是借。”
    “借了没还。”
    “等回广州就还。”
    刘惠珍没有再接话,转身去厨房检查茶具。唐玲冲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被柳如烟用琴弦轻轻弹了一下额头。
    卯时末,何成局带着林青、刘惠珍和苏筱,只乘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骡车,从宣武门外的宅院出发。骡车轱辘碾过坑洼的黄土路,嘎吱嘎吱地响,车帘放下来后车厢里暗得像傍晚。苏筱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摊着那张标注了所有暗哨和制高点的使馆区草图,嘴唇无声翕动,正在默记路线。何成局闭目端坐,断潮刀搁在膝上,刀鞘的鲨鱼皮被他指腹的刀茧磨出了包浆——九成九的积势稳在丹田里,昨晚被苏筱梳理过的那几处杂质裂隙已全部弥合,液态真元运转时如汞浆流注,沉实而顺滑。他暗暗在丹田中将那股真元压缩了一轮,感觉离六阶那层壁还差着至少半年水磨功夫,倒也不急。
    东交民巷在正阳门内东侧,原是一片民宅,咸丰十年《北京条约》后被英法俄美四国强行划为使馆区。十一年过去,这里已变了一番天地——街面比北京任何一条胡同都宽阔,铺了碎石路面,两侧的西式砖楼高矮不一,阳台上挂着各色国旗。街角站着穿西式制服的外国巡捕,腰间别着****,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来往的清国人,那眼神不像巡逻,倒像在看自家后院的鸡鸭。
    骡车在俄国使馆门前停下。这座使馆比四邻的英法使馆都要气派——三层砖石结构,灰白色外墙上嵌着拱形长窗,大门两侧各立一根石柱,柱顶蹲着双头鹰的石雕,鹰眼镶的是货真价实的绿松石。门内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几个穿俄式长袍的仆役正在扫雪。门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俄国人,见一辆青布骡车停在门口,皱了皱眉,用生硬的中文问:“何事?”
    林青上前一步,递上何成局的名帖。那名帖是秦舒云特意为何成局进京准备的新版——白宣底,泥金边,正楷写着“广东按察使兼广州知府何成局”,底下盖了一方联市商团的火漆印。大胡子门房接过名帖扫了一眼,眼皮跳了一跳,转身进去了。片刻之后,使馆大门吱呀一声敞开,一个穿黑色礼服的中国通译快步迎出来,用流利的中文说:“何大人,公使阁下正在书房等您。”
    俄国公使馆的书房在二楼东侧,窗户正对东交民巷街面。房间极大,四壁全是顶天立地的橡木书架,架上塞满了俄文和法文的书籍,其中一层专门放着一排中文线装书——何成局扫了一眼书脊,认出有《大清一统志》《广东通志》和一本翻旧了的《海国图志》。书房中央一张宽大的核桃木书桌,桌后坐着一个人。
    尼古拉·伊格纳季耶夫。
    这位沙俄驻北京公使不过四十出头,身材魁梧,一头栗色卷发梳得一丝不苟,络腮胡子修剪成时下彼得堡最时髦的款式。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便袍,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茶匙,茶匙柄上刻着俄文花体字。桌上摊着一份俄文版的大清疆域图,地图上从恰克图到巴尔喀什湖的边境线被红墨水圈了好几道。
    “何大人。”伊格纳季耶夫没有起身,只是用那只银茶匙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中文说得比门房大胡子流利十倍,“请坐。茶还是咖啡?”
    “茶。”何成局在核桃木椅上坐下,断潮刀搁在膝上,“公使阁下中文很好。”
    “我在北京住了三年。学不会中文,就做不成生意。”伊格纳季耶夫微微一笑,朝门口的通译挥了挥手。通译退出去,将门带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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