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残留了两日。昨日柳姐姐的琴音反噬?”
何成局没有回答。
张颜也不等他回答。她转身从木架上取下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往手心倒了几滴暗绿色的液体,凑到何成局鼻端。
一股辛辣到近乎呛人的气味冲入鼻腔。何成局本能地屏住呼吸,但那气味已顺着他吸气时的气流钻进了肺里,像一把烧红的细针扎入丹田角落。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半步。丹田里残留的那团冰寒——昨日从柳如烟体内收回的琴音反噬之力——被那股辛辣一激,骤然翻涌起来。两股力量在他丹田里碰撞、厮打,痛得他额上瞬间沁出冷汗。
但只过了几息,痛感就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从丹田向四肢蔓延,像泡在一池温水中。昨日以来一直隐隐作痛的经脉,忽然通了。
“这是我用川乌、草乌、马钱子配的‘破障露’。”张颜将瓷瓶塞回木架,“专门破解体内淤滞的反噬之力。药性霸道,用多了伤身,但偶用一次,可以强行打通被反噬堵住的经脉。”
何成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这个女人的手段,他总是低估。
“老爷今日来找我,不只是为了祛除反噬吧?”张颜问道,用一块白布擦拭手上的药渍。
“午时,联军要在城南发动总攻。”何成局说,“三门攻城臼炮,专轰城墙。若让那三门炮架起来,城墙撑不过一个时辰。需在炮架设好之前,先废掉那三门炮。”
张颜听完,没有问“怎么做”,只问了一句:“炮在哪里?”
“还在南岸的运输船上。卸船、运到城下、架设,至少要大半个时辰。这大半个时辰,就是动手的窗口。”
张颜沉默片刻,转身走向木架最深处。那里单独放着一只上了锁的铁箱。她从贴身的荷包里摸出一把细小的铜钥匙,打开铁箱,取出两只拳头大的黑瓷罐。
那两只罐子造型古怪——罐口被蜡封死,罐身上密密麻麻刻着扭曲的符文,不像汉字,倒像某种南洋巫术的咒语。罐子里似乎装着活物,偶尔会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像虫子爬过干树叶。
“这是‘魇香蛊’。”张颜将两只罐子轻轻放在木案上,声音平静得像在介绍一道新配的熏香,“以南洋黑蜂蛹为底,用曼陀罗花、曼陀罗子、醉仙桃壳三味药浸泡百日,再加我一缕内劲境的真元封口。一旦蜡封揭开,罐中蛊虫遇风即活,活即散发蛊香。蛊香无色无味,嗅入者会在三息之内产生幻觉,五息之内四肢麻痹,十息之内陷入昏睡。”
“有效范围多大?”
“单只罐子,无风条件下可覆盖十丈方圆。两只罐子,借今日这大风——”张颜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被风吹弯的树枝,“覆盖三里不成问题。但风越大,蛊香散得越快,持续时间会缩短。今日这风力,最多一盏茶的功夫,蛊香就散了。”
何成局脑子飞速转动。三里覆盖范围,足够覆盖整个联军登陆场。一盏茶的时间虽然短,但足够让正在卸炮的英军陷入混乱。届时他亲自带人冲进运输船,炸掉臼炮。
但有一个问题。
“我怎么不受蛊香影响?”
张颜看了他一眼,从案上拿起一只更小的白瓷瓶,倒出一粒绿豆大的黑色药丸。
“这是解药。服下后一个时辰内百毒不侵。”她将药丸放在何成局手心,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老爷,这蛊香除了迷倒人,还有一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它会让被迷倒的人做噩梦。不是普通的噩梦,而是他们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蛊香会钻进脑子里,把恐惧放大十倍、百倍,让它们在梦中变成‘真实’。”张颜的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我才叫它‘魇香蛊’。魇,梦魇的魇。”
何成局看着手心那粒黑色药丸,沉默了一息,然后一仰头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与刚才那辛辣的“破障露”形成鲜明对比。
“蛊香会飘进城里吗?”他问。
“不会。”张颜摇头,“风向东南,往江上吹。城里是上风口,闻不到。但老爷您带人冲进联军阵中时,必须确保每个跟您去的人都服下解药。”
何成局点头,转身就要走。
“老爷。”张颜叫住他。
何成局回头。张颜站在木案后面,逆着天窗落下的光柱,她的身影罩在一层灰白的光晕里,看不清表情。
“您体内的反噬之力虽然被破障露,逼退了,但经脉壁上还有细微的裂痕。是昨日柳姐姐琴音反噬时留下的。”她顿了顿,“今晚回来之后,来找我。我用香药为您修补经脉。”
“现在不行?”何成局问。
“现在不行。”张颜的语气斩钉截铁,“您要上战场,此刻修炼会消耗真元。战后再来。我用‘安脉香’帮您温养经脉,届时只需一炷香功夫,裂痕可愈。”
何成局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一息,何成局点了下头,转身推门而出。
午时正。
联军的第一发臼炮炮弹落在城南城墙上。
那枚重达六十斤的空心铁球划过半空,发出火车汽笛般的尖啸,砸在城门楼东侧的雉堞上。砖石轰然炸开,碎砖和铁片向四面八方发射,三个躲闪不及的民兵被当场削成血人。
何成局站在城门楼里,透过瞭望孔看着联军登陆场。三条重型运输船已靠上南岸临时搭建的浮码头,苦力们正用绞盘和滚木将那三门庞然大物一寸一寸地从船上卸下来。臼炮的炮管粗得像酒桶,炮口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的脑袋,光是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西马糜各厘显然吸取了前三日的教训。他在运输船周围布下了三道防线:最外层是端着火枪的步兵方阵,中间是六门轻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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