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这一次的修炼与平时不同——因为柳如烟左手虎口有伤,双手不能大幅动作,两人便保持着这个半拥半握的姿势,内息在彼此的经脉中缓慢流转,不急不躁,像曲水轩外那条人工溪流,静静流淌。
柳如烟闭上眼。她体内那股被琴音反噬带来的阴寒在何成局的真元冲刷下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水的热,从命门穴开始,沿着脊柱一路上行,在百会穴处化作一片清凉。
何成局也在同时疗伤。他丹田角落那团因收回反噬之力而残留的冰寒,在柳如烟元阴之气的包裹下缓缓融化。两人的内息在命门与丹田之间循环往复,越转越慢,越转越柔,到最后几乎分不清彼此——像两条交汇的溪流,水面平静,水下暗涌。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烟忽然开口。
“那首曲子,我还是给它取个名字。”
何成局“嗯”了一声。
“‘虎门引’。引敌人入虎口的引。”
何成局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些。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在曲水轩的孤灯下坐了很久。
溪水从假山上流下,叮咚作响,像是某支未完成的曲子在独自弹奏。
院外,林青带着护院在夜色中巡逻,刀鞘磕在腰带上发出规律的低响。账房里的灯还亮着,秦舒云和苏筱仍在破解那份补给点密文的最后一段。厨房里周巧儿正把留给柳如烟的莲子羹重新热了一遍——她今晚还没吃饭。
何府十六房,各有各的灯火,各有各的长夜。
而明日,联军将从珠江正面全线压上。城南城墙下,将是一场比猎德、凤凰岗、海珠加起来更惨烈的血战。
何成局睁开眼,在柳如烟耳边低声道:“谢谢你今天的曲子。”
柳如烟没有回答。她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让那头长发垂落在他的手臂上,像一匹月白的丝绸。
琴案上,新换的第七弦在灯下泛着冷光,等待着下一次被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