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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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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云收雨霁(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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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荷色褙子,头上插着何成局百日宴送的那对白玉耳坠,耳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今天把长发挽成了随云髻,露出光洁的颈项和耳后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当家的,巧儿姐说你这几天批公文批得太晚,让我送碗羹来给你润润嗓子。”彭幼楚把托盘放在书桌上,动作麻利地把碗端出来搁在何成局手边。
    何成局让她放这就行。彭幼楚放好了碗却没有走,站在书桌旁边似乎有话要说。何成局抬头问她还有什么事。彭幼楚的脸微微一红,说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当家的今晚有没有空,她最近新学了一支舞,唐玲教的,想跳给他看。
    何成局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彭幼楚三十岁了,是何府春香楼出身的七房妾室里年纪最轻的一个。她的长相不是柳如烟那种清冷的美,也不是唐玲那种端庄的美,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娇憨的明艳。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弯成月牙,让人很难跟她在春香楼待过六年这件事联系在一起。她在何府四年,从来不是最受宠的那个,但从来不会争宠,每天就是跟周巧儿学做菜、跟唐玲学跳舞、跟沈小荷学绣花,有什么好吃的总想着给何安留一份,有什么新鲜事总喜欢第一个跑来讲给何成局听。
    “新学的舞?”何成局问,“什么舞?”
    彭幼楚眼睛一亮,说叫《采莲曲》,是唐玲从一本旧曲谱上翻出来的,讲的是采莲女在荷塘里划船采莲的故事。她学了快一个月,今天终于练熟了,唐玲说可以跳给人看了。她说话时双手比划着划船的动作,耳坠跟着一晃一晃的。
    何成局说今晚没什么公务,就去看看。彭幼楚开心得差点把托盘碰翻了,连声说当家的先喝羹,她去叫唐玲准备琴。说完人已经跑出了书房,脚步声在回廊里嗒嗒嗒地响。
    晚饭后,何成局去了后院偏厅。说是偏厅,其实是柳如烟和唐玲平时练琴练舞的地方,屋里摆着一张琴案、一面铜镜、几张软垫,烛火燃得恰到好处,不亮不暗。何成局进门时唐玲已经坐在琴案前调弦,柳如烟坐在旁边帮她翻谱。彭幼楚站在偏厅中央,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舞裙,裙摆上绣着几片荷叶,袖口收窄便于做手势。她手里拿着两把纸折的莲花灯,灯芯没有点亮,只是个道具,何成局欣赏着三位美妾舞姿歌曲。
    林函抱着何平也来凑热闹。何平醒着,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珠好奇地望着屋里的烛光,小手在空中乱抓。张颜在旁边点了一炉新调的香,清甜的花香弥漫在偏厅里。刘惠珍和苏筱也来了,两人搬了小凳子坐在角落里,说彭幼楚第一次单独献舞必须来捧场。赵麦穗从门口探进头来,说衣裳还没洗完,看一会儿就走,结果看到何平朝她吐了个泡泡,脚就挪不动了。周巧儿端着一碟桂花糕进来,说看完再吃。
    何成局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余姚姚坐在他旁边。她难得不看书了,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
    唐玲的琴声响起。不是柳如烟常弹的那种悠远清冷的曲调,而是轻快欢脱的江南小调,带着几分水乡的湿润气息。彭幼楚随着琴声起舞,手里的纸莲花灯一开一合,模拟着采莲女在荷塘里划船穿行的姿态。她的舞步轻盈,裙摆旋转时像一朵盛开的莲叶,腰肢柔软而灵活,弯腰采莲时身段曲线尽显,却又带着一种天真的娇俏。她舞到何成局面前时忽然停了下来,手里的莲花灯一翻,从灯芯里变出一朵真花——是林落今天下午刚从花园里剪的一枝白莲。
    “送给你,当家的。”彭幼楚微微喘着气,脸上因为跳舞而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酒窝深深浅浅地嵌在嘴角。
    何成局接过莲花,闻了闻。花香清幽,跟他书房窗外后花园的夜风一个味道。他说舞跳得好,花也好。彭幼楚的脸更红了,转身跑回唐玲身边,捂着脸说跳错了一个动作。唐玲说没跳错,是琴慢了半拍——她的错。柳如烟在旁边微笑不语。
    周巧儿鼓掌说跳得真好,赵麦穗说比当年在春香楼看的那些舞都好。林函怀里的何平忽然咯咯笑起来,两只小手拍在一起。余姚姚笑着说何平都鼓掌了,彭幼楚这舞算是过了。
    何成局站起来走到彭幼楚面前,把那枝白莲轻轻插回她的发间。白莲配着她那对白玉耳坠,在烛光下莹莹发光。他说这花戴在她头上比他拿着更好看。彭幼楚伸手摸了摸发间的莲花,低着头说了句谢谢当家的,耳根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散场后,何成局送余姚姚回房。两人走在回廊上,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石砖地照得银白一片。余姚姚忽然笑着说彭幼楚今晚那支舞是跳给他一个人看的,又问他是不是很久没有单独陪过她们了——不是陪全家人吃饭,是单独陪某个人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就坐一会儿。
    何成局沉默了片刻。自从太平军攻城以来,他的精力几乎全扑在城防、军务、弹章、联市这些事上,每天回到府里已经累得只想趴在公文上睡觉。仔细想想,他确实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坐在偏厅里安安静静看一支舞了。
    余姚姚握住他的手,说她们十六个人从不争风吃醋——这是他的福气,也是她们的福气。但她们也需要他,不是需要他做什么,就是需要他在。他在,她们就安心。何成局把余姚姚的手握紧了些说知道了。
    把余姚姚送回房后,何成局去看了看何平。林函刚喂完奶,何平已经睡着了,小拳头攥着摇篮边的红绳——那是伍秉鉴送的小金镯上的红绳。林函把镯子取下来放在枕头旁边,说何平最近长牙,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金镯子怕她咬坏了。何成局低头看着女儿,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小脸。何平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从林函房里出来,何成局路过柳如烟的房间,听见里面还有琴声。他没有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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