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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缠绵诀之要义,在于以己身之阳,引彼身之阴。二气缠绵交合,如鱼得水,如胶投漆。双修之道,当两人同心,阴阳互济。”
这一段何成局居然看懂了七成。
他摸了摸鼻子,心想这原来是本房中术。
春香楼里什么客人都有,这种书何成局不是没见过。有些客人会带这类书来,图文并茂,内容比这本露骨多了。但这本书写得太文绉绉,画也画得一本正经,乍一看还以为是医书。
他正要把书合上,忽然发现那段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非常小,而且用了另一种更潦草的笔迹写的,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何成局把书凑到烛光下,眯着眼睛辨认那些字——
“此法可逆修。不待彼心同意,强取阴气归己。阴阳失衡则彼衰我盛,缠绵之意尽失,化为掠夺之途。捷径也,然伤天和。”
何成局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不懂武功,但他看懂了“强取阴气归己”这几个字。
“掠夺之途”。
“捷径”。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他继续往后翻,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被涂改过。原本温和的吐纳法门被修改,经脉运行路线被调整,整个功法被改得面目全非。
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复杂的内息运行图,旁边写着四个字——“采阴补阳”。
何成局合上书,手心里全是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门。门关着,外面传来楼下劝酒的喧哗声和张颜高八度的笑声,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把书重新塞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何成局继续收拾房间。他把床单换了,地板擦了,木桶里的脏东西倒掉,抹布洗干净晾在后院。这些活他做了六年,闭着眼睛都能干完。
但今天晚上他干活的时候一直在走神。
洗抹布的时候把水洒了一地,晾床单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绊倒。
因为他脑子里全是那本书。
他不傻。春香楼里来来往往的江湖客不少,他听他们吹牛时提到过各种各样的武功——少林的七十二绝技、武当的太极拳剑、峨眉的玉女剑法。那些都是名门正派的功夫,要从小练起,要师父手把手地教,苦练十几二十年才有成就。
但那些跟他一个跑腿打杂的龟公有什么关系?
他一没师父,二没根基,三没银子,就算知道少林寺在哪儿,人家也不会收他。
但这本书不一样。
它的后半本讲的就是怎么走捷径。
“强取阴气归己”——这六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插进了何成局心里某个他一直不敢碰的锁孔里。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活得像个人样。
怎么才能像个人样?
有权,有势,有银子,有能力,让人不敢再把他当成一条呼来喝去的狗。
怎么才能有权有势?
他以前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的路径都不属于他——读书考功名?他连书都没正经读过。做生意攒本钱?他兜里总共就十几个铜板。投军搏军功?战场上死得最快的永远是普通小兵。
但现在,他怀里这本书告诉他——还有一条路。
练武。
而且是走捷径的练法。
何成局回到前厅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继续端茶送水、迎来送往,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嘴里喊着“客官慢走”“您老再来”,腰弯得比谁都低。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怀里揣着一样东西,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
接下来的几天,何成局开始偷偷翻阅那本书。
他专门挑没人注意的时候——后半夜客人都散了,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借着灶火的光看;或者天不亮起床烧水的时候,趁厨娘还没来,蹲在灶台边上翻两页。
他看不懂的字就去问龚文。
当然不是直接问。
“龚先生,我昨天听客人说了个词儿,叫‘丹田’,是什么意思?”
龚文正打算盘,头也没抬:“那是道家修行的说法,肚脐下三寸的位置,说是人精气的源头。”
“那‘经脉’呢?”
“气血运行的通道。《黄帝内经》里讲得详细,你有兴趣?”
“没没没,就是听客人说书,听不懂怪丢人的。”
龚文从老花镜上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拨他的算盘珠子。
何成局暗暗记住了“肚脐下三寸”,回去对着书上的图谱比划。
他用手指按了按自己肚脐下方的位置,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什么都没感觉到。
也对。他一个普通人,哪来的什么“气”。
书上说,武道第一步要先感应到自己体内的气血,然后引导它运行。这个步骤叫“凝感”,是武者的入门功夫。一般人需要有师父引导,或者有丹药辅助,不然光靠自己摸索可能需要好几个月。
但书上那个修改者的批注里写了一条捷径——
“若欲速成,可先引外阴入体。外阴入体则气血自生,无需经年苦修。”
何成局盯着这行字,心跳得很快。
引外阴入体。说白了,就是采阴补阳。
他是个龟公,每天接触的女人是春香楼里的姑娘们。她们都是凡人,体内没有修炼过的真气,但书上说,只要是女人就有阴气,哪怕微乎其微,也足够让一个没有根基的人感应到气血的存在。
何成局把书合上,塞进灶台底下的一块松动的砖后面。
他需要想清楚。
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话说回来,他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四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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