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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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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十人(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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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夭夭看见了,笑出了声:“阿离你翻白眼了!”
    “没有。”
    “你翻了!我刚才亲眼看见的!”
    “你看错了。”
    苏尘沉默了一瞬。
    “……行了别闹了。”
    陶夭夭面纱后面的眼角弯了弯,没再说,但笑意没收住。
    苏尘站在两人中间,面具后面的目光从左边移到右边:“走不走?”
    陶夭夭收起笑,点了点头。
    苏尘将床板掀开,暗门露出来,石阶斜斜向下延伸,油灯的光在底下等着他们。
    陶夭夭弯下腰,跟着钻了进去。阿离最后,回身把床板盖好。
    三个人穿过密道,穿过大厅,沿着通道往深处走——十字路口往东,笔直一条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玄渊阁大殿。
    石门没关,虚掩着。苏尘伸手推开,石门沿着地面滑开,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大殿空旷,四壁青砖,顶极高,油灯的光照不到顶,只在墙壁半腰挂了几盏,火光映在砖墙上,光影晃动。正前方的石壁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横匾——玄渊阁。匾下一把深色木椅,宽大深沉,打磨得温润光滑,没有多余的装饰。
    苏尘走过去,在椅上坐下。铁面具遮着他的脸,油灯的光在他身上投下半明半暗的轮廓——黑色的长衣,微敞的领口,随意垂落的腰带。他坐在那儿,没说话,但整个大殿的气压像是被他一个人压住了。
    陶夭夭在椅子的右侧站定,阿离在左侧站定。三个人没说话,但站位一出,该有的就有了。
    大殿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油灯里的火苗偶尔跳一下。
    陶夭夭偏过头,压低声音问:“少主,你说他们看到大殿会不会吓一跳?”
    “不知道。”苏尘说。
    “我觉得会。”陶夭夭自顾自地说,“正常人谁想到马场下面有这么大地方。”
    阿离站在左侧,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大殿的四周——顶上嵌的晶石折射着油灯的光,星星点点的,像夜里的星子在砖墙上碎成了一片。
    陶夭夭又等了一会儿,脚换了一下重心:“老周怎么还没来。”
    “快了。”苏尘说。
    果然没过多久,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杂乱的,轻重不一的,夹着几句压低的说话声和咳嗽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石门外的通道里回荡着,像是被地下空间放大了好几倍。
    苏尘坐直了一些。
    陶夭夭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不是变冷,是收,像把一张纸折起来放进抽屉里。她站直了,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面纱后面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整个人从刚才还在换脚的小姑娘,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阿离不需要收。她从始至终都是那个站姿,没变过。
    脚步声在石门外面停了下来。
    老周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不高不低,不带感情:“阁主,人到了。”
    “进来。”苏尘说。
    声音和刚才不一样了——压低了半截,粗糙沙哑,像被砂石磨过,带着一种上了年纪的沉稳。尾音拖了很短的一拍,不多不少,刚刚好。
    石门被推开。老周先进来,侧身站在门边。他身后跟着一群人——十个,高矮胖瘦不一,穿的都是粗布衣裳,有的低着头,有的抬着眼四处打量,有的不知所措地攥着衣角。光线从大殿里照出去,照在他们脸上,神情各异——有紧张的,有茫然的,也有一个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紧张的。
    他们鱼贯而入,站在大殿中央的空地上,十个人挤了挤,站成了一排,不怎么整齐,但也算排了。
    老周走到排头的位置,转过身,面向苏尘,拱了拱手:
    “阁主,这位是……”他侧身指了指排头的第一个人,“镖师出身,伤了腿后在车马行管账。姓赵。”
    那人拱了拱手,没敢抬头。
    老周接着往下走,一个一个地报——铁匠学徒出身的小伙子、客栈做过帮工的大姐、两个镖局散伙的汉子、两个年轻的难民、还有三个铁匠铺附近收来的年轻人。名字没有,都按特征叫。报完了,老周退到一旁,垂手站着。
    大殿安静了几息。
    苏尘坐在椅子上,目光从这十个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不急不慢的。铁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我姓苏。”他说,“你们可以叫我阁主。”
    声音不高,但大殿空旷,他的声音在四壁之间荡了一下,又收回来。不凶,不冷,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
    “我左边这位,左使。右边这位,右使。”
    陶夭夭微微抬了抬下巴。
    阿离没有动,只是站着。
    “你们从今天起住在这里,吃在这里,做事在这里。”苏尘说,“规矩不多,三条——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去的地方不去,不该说出去的不要说出去。能做到的留下,不能的现在走,我不拦。”
    没人动。
    苏尘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这十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不急,不赶,一个一个看。
    排头那个姓赵的,镖师出身伤了腿,三十出头,站在那里腰板还算直,目光没躲。旁边的小铁匠二十二岁,年轻,眼神活,进场到现在一直在偷偷打量大殿的石壁和匾额。客栈女帮工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不高不矮,不往前挤也不往后缩,目光平视——不是看热闹的眼神,是记东西的眼神。
    两个前镖师站在一块,身形结实,站姿本能地并肩,像是过去押镖时的习惯还没改过来。两个年轻的难民靠在一起,手不知道往哪放,腰背绷着,但站得还算直。最后三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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