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人。”苏尘指了指老周,“这位先生跟我一起去,他是看风水的先生,我请他帮忙看看城外有没有好地方。”
青萝看了看老周——一个瘦巴巴的算命先生,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但到底是个陌生人。
“世子爷,要不奴婢陪您去?”
“你去跟娘报信,她知道了才放心。”苏尘说,“我带着这位先生去看一眼就回来,不会走远。”
青萝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世子爷您早点回来,别走太远。”
“知道了。”
苏尘跟着老周,穿过几条巷子,从西门出了城。
城外秋色正浓。官道两旁的杨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枝丫。远处的田野里,庄稼已经收完了,只剩下割过的秸秆茬子,在秋阳下泛着干枯的黄。
老周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一个普通的带路先生。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官道拐了一个弯,然后岔出一条不太起眼的小路。
“少主,前头就是了。”老周指着小路尽头,“那片地方,原先是军马场的旧址。我记得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初朝廷在北边用兵,朔州作为后勤重镇,设了好几处军马场。后来仗打完了,军马场裁撤,这片就荒了。”
苏尘顺着小路看去,果然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物轮廓。
走近之后,看清楚了。
那确实是一个废弃的马场。
占地很大——比苏尘想象中还要大。外围是一圈快要坍塌的土围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围墙里面,几排马厩横七竖八地排列着,屋顶的瓦片掉落了大半,露出腐朽的椽子。有的马厩已经彻底塌了,只剩下一堆碎木和瓦砾。
场院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空地,铺着青石板,杂草从石缝间拼命地往外冒。空地的中央有一口井,井口盖着一块半裂的石板,旁边的打水架子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是随时要倒。
马场后面靠着一个小山丘,山丘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苏尘站在入口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废墟。
表面上看,这地方一文不值。
荒废了十几年,房子塌的塌、倒的倒,想重新住人,光是修缮就得花一大笔钱。而且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买下来能做什么?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人打这片地的主意。
苏尘踏进了马场。
他的靴子踩在碎瓦和枯草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青石板铺成的场院已经裂了不少口子,有的地方塌陷了下去,露出下面的泥土。苏尘绕过一个塌陷的坑洞,走到那口井前,低头看了看。
井很深,水面在下面很深的地方,反射着一小块暗淡的天光。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穿过场院,走到后面那一排最大的马厩前。这排马厩比其他的要结实一些,虽然屋顶也漏了,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没有坍塌。
苏尘站在马厩门口,目光落在地面上。
他忽然停住了。
一种极其微弱的异样感,从他脚下的地面传上来。不是声音,不是震动——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扰动。
极其微弱。
微弱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苏尘不是普通人。
他前世是化神境的修炼者,对天地能量的感知铭刻在灵魂深处。这种感知力,不会因为换了一具十岁的身体就消失。
此刻,他脚下的地面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地震,不是水流。
是一种能量在缓慢地脉动——像是大地的脉搏。
苏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往前走,看似随意地在马场里转了一圈。但每走几步,他就会停下来,用脚轻轻踩一踩地面,或者在某个位置多站一会儿。
老周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也没问。他只是在苏尘停下的地方默默记住位置。
转完一圈之后,苏尘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他走到马场最深处、靠近那面土坡的墙角下,蹲下身,用手按了按地面。
这个位置,那股脉动的感觉最强。
像是有东西在地底深处缓缓流动——沉稳,厚重,带着一种原始的、磅礴的力量。
苏尘的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
是激动。
他前世曹钦在玄镜司的时候,翻阅过无数关于龙脉的卷宗和秘档。他知道龙脉是什么样子的,知道它在地下如何延伸、如何脉动、如何影响周围的地势。
此刻他脚下感知到的这股能量脉动——虽然微弱,虽然深埋——但特征和他记忆中关于龙脉的描述完全吻合。
龙脉。
这片废弃的马场地下,有一条龙脉。
苏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还不算完。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再次仔细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连他都无法掩饰眼中的震惊。
不只是龙脉。
这条龙脉的气息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同时脉动——一种是灵脉特有的清冽、轻盈感,另一种是血脉特有的厚重、灼热感。
两者交织在一起,缠绕、共存,像两条纠缠的蛇,在地底深处缓缓流转。
灵脉与血脉重叠的龙脉。
和皇城天邑那条——同属一类。
苏尘站在废弃的马场中央,秋风吹动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老周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少主,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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