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曹钦看着他,目光如炬,“你是我的暗桩,不是玄镜司的暗桩。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能用暗号和暗语对上,那个人就是我派来的。如果不是——不管来的人是谁,你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晚的每一句话,老周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他知道——这是督主对他的绝对信任。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十岁小孩,说出了那晚的话。
苏尘看着他,缓缓说出了下半句:
“老周,你记住——不管以后玄镜司来什么人,除了能用这套暗号找到你的人,其他人的话,一句都不要信。”
老周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句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怎么会知道?”
苏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老周,目光平静而深邃。
那目光里没有十岁孩童的天真,只有一个在权谋场中浸淫了半生的老辣。
老周看着那双眼睛,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心悸。
他猛地后退半步,嘴唇哆嗦了一下。
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苏尘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双腿一曲,直接跪了下去。
“督……督主?”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苏尘微微皱眉,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
老周没有起来。
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苏尘,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督主!真的是您?您……您还活着?”
苏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曹钦。”
老周愣住了。
“曹钦已经死了。”苏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死在赵寒手里,一杯毒酒,一把刀。”
老周的眼眶又红了。
“但我知道他所有的东西。”苏尘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某种穿透力,“包括他留给你的那句话。”
老周呆呆地看着他。
面前的分明是个十岁的孩子,可那双眼睛、那个语气、那个站姿……
他太熟悉了。
那就是曹钦。
不——
确切地说,是曹钦年轻时候的样子。
没有那股子阴鸷气,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气。
但骨子里的东西,一点没变。
“你……您……”老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您到底是谁?”
苏尘想了想。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早就准备好了。
“我是苏尘,瀚北王世子。”他说,“也是……继承了他衣钵的人。”
老周愣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缓缓磕了一个头。
“属下……懂了。”
他没有追问细节。
不是因为不好奇,而是在玄镜司待过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不该问的,别问。
督主既然以这个身份、用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那自然有督主的道理。
他只需要知道——督主回来了。
这就够了。
苏尘看着他,心里对这个暗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追问,不质疑,见到暗号就认。
这是真正的忠诚。
“起来吧。”苏尘说。
老周这才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督……呃,少主。”他换了个称呼,“您来找属下,有什么吩咐?”
苏尘没有急着说任务。
他先问了一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老周苦笑了一声:“凑合过吧。当年督主……咳,当年老督主让属下隐姓埋名,属下就在这街角支了个算命摊。生意不好不坏,够糊口。”
“没人怀疑过你?”
“没有。”老周摇头,“朔州这地方,人员混杂。走商的、流放的、逃难的、跑江湖的,什么人都有。一个落魄算命先生,根本没人在意。”
苏尘点了点头。
这正是暗桩最好的状态——不被任何人注意。
“玄镜司的人,有没有找过你?”
老周沉默了一下:“找过。”
苏尘眼神一凝。
“大概是三年前,”老周说,“有天晚上,来了两个人。说自己是玄镜司的,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老魏’的人。”
“老魏”是另一条线上的暗桩。
赵寒的人查到这个名字,说明赵寒确实在尝试梳理曹钦留下的暗线。
但他只查到了“老魏”——说明他的情报不完整。
“你怎么回的?”
“属下说不认识。”老周说,“那两个人盘问了几句就走了。后来没再来过。”
苏尘微微颔首。
老周的处理方式是对的。
暗桩之间互相不知道彼此的身份,这是曹钦亲手定的规矩。
“老周,”苏尘说,“我现在没有任务要交给你。”
老周一愣。
“我只是来确认——你还活着,你还记得。”
苏尘看着他:“这就够了。”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少主……”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看向布棚外那条人来人往的街道。
阳光很好,街上很热闹。
小贩在叫卖,孩子在奔跑,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
一切都是太平盛世的模样。
但苏尘知道,这太平底下,暗流汹涌。
赵寒坐镇玄镜司,皇帝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