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你要记住,玄镜公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毒发。
一代权阉玄镜公,死于最信任之人之手。
……
苏尘闭上眼睛,又睁开。
屋子里的画面变回了瀚北王府的雕花床幔、红木衣柜、檀香袅袅。
两世记忆在脑海里翻涌震荡,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条大江,激流奔涌,久久不能平息。
他知道自己是谁。
苏尘。瀚北王嫡长子,今年十岁。
他的父亲是瀚北王苏烈,当今皇帝的亲弟弟,统领朔州十万边军,镇守雁回关。
他的母亲是瀚北王妃,一个……嗯,话有点多的女人。
他还有一个弟弟,叫苏明远,比他小几岁。
而他,苏尘——也是曹钦。
不,应该说,他曾经是曹钦。
再往前,他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一个公职人员。
三世记忆,一世叠加一世,像三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他”。
苏尘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这具十岁孩童的身体。
很弱。
比他当玄镜公的时候弱了不知多少倍——曹钦修炼的是玄镜司收藏的秘藏功法(太监专用),实际只练到了第7境(化神境),对应上品下的战力。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底子极好。
武将世家血脉,根骨宽厚,经脉通畅,天生就是修炼的料。
更重要的是——这具身体,是一个完完整整的男人。
上辈子曹钦修炼的是玄镜司收藏的秘藏功法(太监专用,无品级划分),但因为太监身体残缺、经脉不全,他实际只练到了第7境(化神境)水平,对应上品下的战力。
而这一世……
苏尘嘴角微微动了动。
海阔凭鱼跃。
“尘儿?尘儿你说话啊?你别吓娘!”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他的额头,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尘侧头,看见一张满是担忧的脸。
瀚北王妃,他的……娘。
容颜端庄秀丽,但因为连续七天没合眼,脸色憔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头发也有些散乱。和平日里那个端庄得体的瀚北王妃判若两人。
苏尘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
“水……”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水!快倒水!”王妃立刻转身朝青萝喊,“还愣着干什么,快倒水啊!”
青萝一激灵,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王妃接过,小心翼翼地扶起苏尘,把水杯送到他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苏尘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一些。
他喝完水,靠在床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
雕花窗棂,紫檀木桌,墙上挂着一幅边塞行军图,角落里摆着一个兵器架,架上放着几把还未开刃的轻木刀——那是父亲苏烈特意让人给他做的,说是“世子该从小摸刀”。
屋子里的一切,和原身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苏尘在心里默默整理着第三世的记忆。
瀚北王府,位于朔州城。父亲苏烈常年驻守雁回关,一年回不了几次府。母亲主持内宅,性格开朗护短,对这个大儿子疼爱到了骨子里。
弟弟苏明远,比他小三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整天在府里上蹿下跳。
还有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丫鬟青萝,是原身的贴身丫鬟,十四五岁,忠心耿耿。原身昏迷这些天,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苏尘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当前的处境。
瀚北王世子——这个起跑线,比他上辈子好太多了。
上辈子入宫当太监,无根无基,靠的是拼了命往上爬。这辈子一出生就是王爵之子,手握修炼资源和庞大的家族势力。
不过,身份越高,盯着的眼睛也越多。
瀚北王功高震主,朝廷里想扳倒瀚北王的人不在少数。
而他这个瀚北王世子,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尘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王妃的手又探了过来,一脸紧张,“娘再去请大夫——”
“不必了。”苏尘开口,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已经稳了下来,“娘,我没事。”
王妃一愣。
不是因为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说话的语气。
这个“娘”字叫得太自然了,不像一个刚醒来的十岁孩子那样带着迷糊和撒娇,反倒透着一种沉稳的笃定。
就像他本来就知道自己会醒一样。
王妃也没多想,只当是儿子大病一场后变得懂事了,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你这孩子,吓死娘了……七天七夜啊,你要是醒不过来,娘可怎么办……”
苏尘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心中泛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上辈子没有母亲。
第一世是孤儿院长大的,第二世入宫做了太监,这辈子倒是有亲娘了。
而且是个很疼他的亲娘。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王妃的手背:“娘,别哭了,我这不是醒了吗。”
王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拍的手背。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动作——怎么这么像苏烈那个老东西安慰她的时候做的一样?
她抬头看了看苏尘,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看不出什么异样。
估计是病傻了。
王妃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开,转身朝门外喊:“来人!去告诉孙校尉,说世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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