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张容易流露情绪的脸。
“不认识。”他说。
停顿了一下。
“但我认识冯·艾兴多夫。”
赫尔曼愣住了。艾尔娜手里的硬币哗啦一声掉进铁盒。
那人把风衣领子重新竖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1923年,我在林茨机车车辆厂当技工。
冯·艾兴多夫家的小儿子,克劳斯,那年二十岁,开一辆崭新的奥佩尔,经常来厂里找某个工人喝酒。没人知道他来做什么。
我们只知道,那个工人后来辞职了,开了自己的修车铺,生意好得出奇。”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年轻人的正常交往。
一个落魄贵族子弟,想交几个工人朋友,了解新时代。谁能想到……”
他没有说完。
十一月的风灌进他竖起的衣领,掀起几缕花白的头发。
他抬手压了压,没有再回头,慢慢走向街角,汇入那一片灰蓝色工装汇成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