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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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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案件尾声(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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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尔茨大爷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不是怕查自己。”他慢慢说,
    “是怕自己身边有那种人,自己没发现。或者发现了,没报告。”
    八点四十分,队伍短了一些。
    上班的人流高峰过去了,但依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驻足在报刊亭前,借阅那份钉在亭外展示栏里的《柏林人民报》。
    赫尔曼没有赶他们。他用图钉把报纸四角固定在木板上,旁边还贴了一张手写的告示:
    “免费”
    一个穿着旧风衣的中年男人站在展示栏前已经很久了。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读着第四版左下角那篇不是头版头条、却占了将近半个版面的长文。
    标题很朴素,只有五个字:
    《林茨的镜子》
    署名是“本报编辑部”——这意味着它代表的不止是撰稿人的个人观点,而是报纸乃至某种更高层面的声音。
    赫尔曼注意到那个男人,是因为他读得太久了。
    十五分钟,其他人来了又走,只有他始终站在那里,风衣领子竖起来,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扶着展示栏的边缘,像扶着讲台。
    终于,他转过身,走向窗口。
    “给我一份今天的《人民报》。”他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再来一份《红旗报》。”
    赫尔曼递过报纸。
    那人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亭边,翻开第四版,找到那篇《林茨的镜子》,低头读了起来。
    然后他开始读出声来。
    声音很轻,但赫尔曼和艾尔娜都听见了。
    “……林茨的枪声,击穿的不止是一位老党员的胸膛。”
    “……那四十三名暴徒的名单,也是一份关于我们自身的体检报告。”
    “……我们总以为,敌人是远在天边的帝国主义,是蛰伏深山的反革命残余,是潜伏在暗处的职业特务。
    我们总以为,只要我们的军队足够强大,警察足够精锐,国家安全机构足够高效,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建设社会主义。”
    “……林茨告诉我们,真正的敌人,有时就坐在我们的办公室里,穿着我们的制服,说着我们的套话,一笔一划地在我们亲笔签发的审批单上,盗走国家的财产,喂养旧时代的幽灵。”
    那人停顿了一下。
    “……冯·艾兴多夫处长不是一天变成叛徒的。
    他的变质,是从1923年德奥合并后留任原职开始的。
    那时候我们人手不足,经验匮乏,需要他这样的技术官僚。
    我们给他发薪金,给他评职称,给他分房子——却忘了问一问,他的心里,是否还挂着那幅威廉皇帝的画像。”
    “……这不是对他一个人的指控。这是对我们所有人——对每一个参与过、默许过、容忍过这种留用政策的人集体性的质问。”
    一阵风吹过,报纸的边角被掀起。那人用手掌按住,继续读。
    “……迈尔同志用什么战胜了冯·艾兴多夫?
    不是更高明的技术,不是更充足的经费,不是更先进的装备。
    他用的,是十一年如一日的笨功夫:
    一份一份地审阅审批单,一趟一趟地下基层调研,一个一个地找工人谈话。
    他用一双穿了五年、鞋底磨穿的旧皮鞋,走遍了林茨每一间工厂、每一个居委会、每一条巷子。”
    “……而冯·艾兴多夫处长,用四年的时间,在办公室里批走了六十万马克。”
    “……这是两种人的赛跑。一种人把办公桌安在人民中间,另一种人把办公桌变成隔绝人民的堡垒。
    一种人用双脚丈量土地,另一种人用公章丈量权力。”
    那人又停了一下。他的手指按在报纸边缘,指节泛白。
    “……林茨案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真相:
    革命胜利,不是终点。
    旧时代的残党不会自动消亡,他们只是换一副面孔,换一套说辞,换一种方式,继续腐蚀我们。
    而我们队伍里那些意志薄弱者、那些初心不纯者、那些把革命当跳板而不是归宿的人,就是他们最理想的培养基。”
    “……冯·艾兴多夫处长不是天生的敌人。
    他曾经也是社会民主党同情者,也曾在1918年革命后短暂地欢呼过新时代的到来。
    但他的欢呼,是因为他以为新时代可以让他继续保留父亲的庄园、家族的体面、贵族残余的特权。
    当发现新时代要求他放弃这些时,他心里的那座旧殿堂就坍塌了。
    他留下来了,穿着新制服,说着新套话——但他的心,从1923年那个秋天起,就再也没有走进过这扇门。”
    “……这样的人,我们这里还有多少?”
    “……这样的门,我们还有多少扇没有推开?”
    街上的人流渐渐密起来。
    买菜归来的主妇,牵着孩子去幼儿园的年轻母亲。
    有人在展示栏前驻足,读几行,又匆匆离开。
    有人买了报纸,边走边读,差点撞上电线杆。
    那个穿风衣的男人还站在那里。
    他已经读完了全文,却没有离开。他把报纸折好,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但没有走。
    他望着展示栏上那篇已经读过的文章,望着“林茨的镜子”五个字,像望着一个需要记住很久很久的东西。
    赫尔曼终于忍不住开口。
    “同志,”他试探着问,“您……认识迈尔同志?”
    那人转过头。
    赫尔曼这才看清他的脸。
    五十岁上下,花白的鬓角,眉骨很深,眼窝里有一种专注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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