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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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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纸陈情,圣心洞明(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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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雾散尽,天光大亮。
    青溪村的山居小院里,竹风清朗,墨香未散。
    沈彻将写毕的奏疏细细叠好,装入素色信封。纸面平整,字迹端严,无一字矫饰,无一句怨怼,唯有据实陈情的坦荡。
    他并未动用昔日将军府的加急驿传,亦未托地方官吏递送。
    流言漫天,朝野侧目,此时但凡借一点旧势,都会被张临渊抓住把柄,扣上“余威干政、旧部徇私”的罪名。
    沈彻抬手唤来一名寻常乡邻,此人常年往返城乡贩运货物,老实本分,与朝堂、地方官场毫无瓜葛。
    “劳你一趟,入京递书,直送通政司。”
    他递出信封与路费,语气平淡从容,“只交公事,不言他语,不与人争辩、不与人闲谈,办妥即归。”
    乡邻深知沈彻品性,也知晓近日乡间风波,连忙郑重接过,躬身应下:“沈公子放心,小人省得,定不负所托。”
    待人身影远去,踏上入京官道,沈彻立于院门口,望着开阔天光,神色依旧沉静如水。
    市井流言汹汹,朝堂算计沉沉,他自守本心,静待公道。
    不争口舌,只论虚实,这便是他应对棋局的方式。
    ……
    与此同时,青溪县衙。
    整座县衙死气沉沉,全无往日喧嚣。
    大堂之内,周承业独坐官椅,一身官袍褶皱凌乱,眼底布满血丝,神色憔悴颓败。
    三日以来,他闭门不出,既不敢审案理事,也不敢再与府邸联络。
    张临渊置之不理,半点援手未施,彻底让他看清了弃子的结局。
    可他不敢恨,也不能恨。
    一介小小七品县令,能被首辅利用,曾得片刻提携,已是他往日求之不得的机缘。如今沦为弃子,不过是权场常态。
    “大人。”
    心腹差役轻步入内,神色惶恐,低声禀报,“城外流言愈演愈烈,如今不止周遭郡县,连州府那边都传遍了。人人都说……都说沈将军恃功凌官,欺压地方。”
    周承业缓缓抬眼,目光空洞发冷。
    他自然知晓这一切都是首辅的手笔。
    抹黑沈彻,便能掩盖朝堂权臣私下授意地方构陷忠良的龌龊手段;只要沈彻骄纵的罪名坐实,他周承业的渎职枉法,便会变成“秉公制衡、被动受辱”,甚至能顺势博取同情,从轻发落。
    好一招移花接木,金蝉脱壳。
    “首辅……当真算无遗策。”
    周承业低声喃喃,语气苦涩冰凉。
    他明知全局脉络,却深陷局中,身不由己,只能任由摆布。
    “大人,那我们现下该如何行事?”差役再度问道。
    周承业沉默良久,指尖死死攥紧桌沿,指节泛白。
    “等。”
    他只吐出一字,沉声道,“等朝堂动静,等首辅号令。在此之前,紧闭大门,不审案、不见客、不发声。”
    他已然没有退路,只能乖乖做那枚任由首辅操控、咬死沈彻的棋子。
    ……
    五日光阴,转瞬即逝。
    帝都京城,繁华依旧,暗流却早已浸透朝野。
    街头巷尾,茶肆酒楼,处处都在议论昔日北疆沈将军的风波。
    经过数日层层发酵、刻意引导,流言已然彻底定型。
    无人再提青溪县令徇私枉法、无人再提赵奎横行乡里、无人再提差役持刀围杀归隐忠臣。
    世人口中,只剩一个版本——沈彻卸甲归乡,心有不甘,恃昔日战功藐视国法,欺凌地方官员,横行乡里,气焰嚣张。
    朝堂之中,诸多中层官员、新晋言官,听闻市井舆论,纷纷心生非议。
    不少人未曾亲历前事,只凭满城流言,便认定沈彻居功自傲、品性不端。
    首辅府邸密室,烛火摇曳,光影幽深。
    张临渊端坐其中,听完死侍的全盘禀报,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温润无波。
    “相爷,如今流言遍地,朝野非议渐盛,时机已然成熟。”
    死侍垂首躬身,低声请示,“可否授意言官出班上疏,正式弹劾沈彻恃功凌官、藐视官权?”
    张临渊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算计,缓缓摇头。
    “再等等。”
    “为何?”死侍不解,“如今人心风向已然偏向我方,拖延恐生变数。”
    张临渊淡淡开口,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沈彻性子沉稳,绝非坐以待毙之辈。流言汹汹,他定然不会沉默到底。”
    “他若辩驳,便是越描越黑,坐实急于洗白、心胸狭隘之罪;他若不辩,便是默认跋扈妄为之实。”
    “但本相料定,他不会空口辩驳。”
    话音落下,他目光微凝,望向宫外天际。
    “他会递奏疏。”
    死侍骤然恍然:“相爷是说,他会据实上奏,直达圣听?”
    “没错。”
    张临渊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他素来坦荡,信奉法理公道,必然会以一纸实情自证。”
    “那正是本相要等的时机。”
    “等他奏疏入京,等圣上阅览之后,再令言官弹劾。届时一边是市井汹汹舆论,一边是朝堂制式弹劾,两相呼应,便可将他的陈情辩解,尽数打成恃功狡辩、蒙蔽圣听。”
    步步设局,层层锁死,不给沈彻留下半分退路。
    死侍心神一震,连忙躬身俯首:“相爷神机妙算,属下不及。”
    张临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密切紧盯通政司,一旦沈彻奏疏入京,即刻来报。另外,传信州府,令其暗中施压,固化民间舆论。”
    “是!”
    ……
    同日午后,通政司衙门。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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