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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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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身残骨,无惧天威(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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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帘轻掀,风声灌入。
    那一只掀开帘幕的手,苍白瘦削,指节绷直,虎口旧伤未愈,新生血痕蜿蜒缠绕,明明虚弱得微微发颤,却稳得不曾有半分晃动。
    沈彻缓步走出营帐。
    一身战衣破碎不堪,层层绷带浸透暗红血水。连日血战透支、昏迷濒死,让他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可他脊背依旧挺直,风骨未曾弯折,漆黑眼眸沉凝清冷,不见半分狼狈怯懦,唯有历经生死、看透凉薄的通透与漠然。
    朝日微光落在他染血的眉眼间,洗不去满身沙场戾气,更衬得少年身形孤绝,傲骨嶙峋。
    全场僵持对峙的军民,瞬间寂静无声。
    周石猛地收刀,心头焦灼尽数化作忐忑,低声唤道:“沈公……”
    一众残兵、布衣义民纷纷侧目,眼底的悲愤与戾气悄然收敛,只剩满心疼惜与敬重。所有人自发退让两侧,默默为他让出通路。
    刚刚厉声怒斥、气焰滔天的钦差,望着缓步走出的沈彻,心头莫名一滞,高悬的天威怒斥,竟卡在喉间。
    眼前这少年,明明是待罪之身、重伤垂危,却无半分畏罪惶恐。那份沉静笃定,那份孤冷傲骨,远比朝堂之上养尊处优的权贵,更具震慑人心的力量。
    沈彻步履缓慢,每一步落地都轻而稳,牵扯周身伤口剧痛,他却面不改色,全程无半分动容。
    他走到钦差身前三尺之地,静静驻足,微微垂眸,声音沙哑虚弱,却字字清晰,穿透整片荒原的沉寂:“臣,沈彻。接旨。”
    没有辩驳,没有嘶吼,没有据理力争。
    简简单单三字,坦然落定。
    钦差回过神来,压下心底莫名的滞涩,重归朝堂天使的傲慢冷厉,挑眉冷视:“沈彻,圣旨已明,你身负数罪,可有话说?”
    他本以为沈彻会痛哭陈情、会据理力争、会不甘辩驳,甚至会暴怒抗旨。只要沈彻稍有异动,他便可顺势坐实“桀骜不驯、心怀异心”的罪名,回京之后,便能再加一笔罪状。
    可沈彻只是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对方,扫过不远处暗自窃喜的援军主将,扫过千里朝堂递来的冰冷算计。
    “臣无话。”
    他语气平静,听似顺从,却无半分臣服谦卑,只剩彻骨寒凉,“朝堂欲定罪,笔墨可罗织,口舌可诛心,臣无话可辩。”
    一语道破所有虚伪算计。
    钦差面色一沉,厉声呵斥:“放肆!圣天子圣明烛照,三法司秉公断案,岂容你妄加揣测、私议朝堂?你这是心怀怨怼,藐视君上!”
    欲加之罪,层层叠加,永无止境。
    沈彻未曾争辩,只是微微抬手,坦然道:“圣旨在此,臣接旨便是。”
    他缓缓俯身,躬身接旨。
    躬身一瞬,后背紧绷的伤口骤然撕裂,血水瞬间浸透外层衣袍,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身躯微微一晃。
    周石心头大紧,上前半步欲要搀扶,却被沈彻抬手止住。
    他凭着最后一丝韧劲稳住身形,稳稳接过那卷明黄圣旨。
    锦缎温热,笔墨森严,字字句句,皆是诛心利刃。
    他护住的山河,他救下的万民,他赌上性命守住的国门安稳,终究抵不过朝堂一纸构陷。
    “即刻卸职,回京勘问。”
    沈彻指尖轻轻摩挲着圣旨纹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转瞬便被清冷沉寂覆盖。
    钦差见他顺从接旨,紧绷的神色稍缓,冷声道:“既已接旨,便即刻交割兵权防务,随本官回京,不得拖延!”
    一旁援军主将立刻上前,满脸志在必得的笑意,拱手道:“沈将军,军务为重,还请速速交割,以免耽误圣命。”
    他等候多时,冷眼旁观整场血战,如今终于要摘得全境防务大权,坐收整场大胜之功。
    可下一刻,沈彻抬眼,目光骤然清冷锐利,直直看向援军主将,声线不高,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底线:“防务可以交割。”
    “但有三事,须当众言明。”
    话音落下,气场骤变。
    方才的顺从淡然尽数褪去,属于边疆主将、铁血悍将的锋芒,再度凛然展露。
    钦差皱眉:“你已戴罪在身,还有何事可议?”
    沈彻无视他的威压,目光扫过全场军民,字字铿锵,响彻荒原:
    “第一,黑风谷此战,蛮族数万铁骑压境,北疆危在旦夕。朝廷援军十里驻足,全程按兵不动,冷眼旁观军民死战,未曾发一矢、出一兵。”
    “此战大胜,是残兵浴血、万民赴死之功,与援军无半分干系。日后朝堂捷报、史书笔墨,若敢贪功冒领,便是欺君罔上。”
    一句话,直接封死对方摘功之路,将援军全程避战、冷眼旁观的实情,当众钉死在这片沙场之上。
    援军主将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底喜色尽碎,脸色骤然铁青。他想开口辩驳,却面对满场亲历血战的军民,百口莫辩。
    沈彻继续开口,声线愈发沉稳有力:
    “第二,南疆义民,自发千里赴援,抛农弃耕、舍家卫国,以布衣之躯挡蛮夷刀锋,死伤无数、无怨无悔。”
    “所谓‘擅调民勇’,纯属污蔑。百姓卫国,自发自愿,无一人被迫,无一人强征。此等忠勇万民,不可受牵连、不可被追责、不可寒心。”
    “臣今日回京,愿担所有罪责,唯求朝廷善待南疆义民,抚恤死伤,安稳民生,不凉万民报国热血。”
    他可以受冤、可以获罪、可以被朝堂算计,却绝不允许这群赤诚百姓,因他而再遭牵连、寒心蒙冤。
    场中数百义民闻言,瞬间热泪翻涌。
    将军自身难保、身负重罪,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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