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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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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雨中的抉择(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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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心上,带来剧痛,也带来一种扭曲的、豁出去的坚定。
    至少……这看起来像是有“代价”的。他在偷窃,他在犯罪,只是对象是一条没有意识的源脉。这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白拿”,而是在进行一场危险的、但或许“公平”的交易。
    他在为自己即将实施的罪行,寻找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理由。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在黑暗的小屋里回荡。他听见隔壁,温老压抑的咳嗽声,隔着薄薄的木板墙传过来,一声,又一声,像钝刀子割在他心上。
    还剩十一个月。
    不,现在可能只剩十个多月了。
    他不能再等了。
    他睁开眼,眼底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在黑暗里无声浮现,缓缓流转。
    他决定了。
    第二天,陆尘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东方刚泛出鱼肚白。他轻手轻脚推开屋门,温老还在睡,鼾声轻微。厨房的灶膛里有余温,他热了昨晚的剩饭,就着咸菜胡乱扒了几口,然后背起背篓——里面装着干粮、水囊、麻绳、小药锄,还有那块贴身藏着的晶体。
    他要去后山。
    再去一次断魂崖。
    他要看清楚,那条源能支脉到底怎么回事。他要弄清楚,怎么“抽”,抽多少,才够救师父,又不至于引发灾难。
    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从工作台角落的抽屉里,翻出一样东西。
    是温老年轻时用过的、一件很旧的小玩意儿——一个“探源盘”。
    巴掌大,黄铜质地,边缘已经磨损得发亮。盘面刻着简单的方位和源能刻度,中心是一根能自由转动的磁针。这东西原理简单,能对一定范围内的源能浓度产生微弱反应,指引方向。精度很差,只能大概指出“哪边源能强一点”,是低阶修士和民间匠师用的基础工具。
    温老教过他用法,也告诉过他,这东西不准,只能参考。
    但陆尘现在,需要一点“参考”。
    他把探源盘塞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补修坊紧闭的里屋门,然后转身,轻轻带上门,走进了清晨冰凉的雾气里。
    镇子还没醒。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天光,像一条暗色的河。早起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街角,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渐行渐远。偶尔有早起的妇人推开窗泼水,看见陆尘,点头打个招呼:“小尘,这么早?”
    “嗯,进山采点药。”陆尘低头含糊过去,脚步不停。
    穿过镇子,走上后山的小路。
    晨雾还没散,山林笼在一片乳白色的朦胧里。草木叶子挂着露水,踩过去,裤腿很快就湿了。鸟叫声清脆,远远近近,此起彼伏。空气里有泥土和腐叶的味道,很清新,很干净。
    但陆尘没心情感受这些。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跑。心跳得很快,一半是紧张,一半是那种近乎绝望的急切。胸口那块晶体随着他的跑动一下下敲着肋骨,温润的暖意源源不断渗进来,让他疲惫的身体有种诡异的、精力充沛的感觉。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脚步比以往轻快,呼吸也更绵长。
    这东西……在增强他的体质?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那点疯狂的念头,烧得更旺了。
    一个时辰后,他再次站在了断魂崖下。
    天光大亮,雾散了。巨大的灰白色岩壁矗立在晨光里,沉默,威严,带着一种亘古的压迫感。昨天塌陷的那个缺口还在,在崖壁中段,像个黑色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
    陆尘放下背篓,喘了口气。
    他先没急着上去,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个探源盘,平放在掌心。
    铜盘很旧,盘面磨损,中心的磁针微微颤动,最后指向……正北。那是栖霞镇的方向。
    果然,不准。或者说,它对地下深处那条主源能流的感应,强于对崖壁里那条支脉的感应。
    陆尘闭上眼。
    他需要更“精确”的指引。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将“天眼”的视野,推向地下。
    嗡。
    地底的图景在他眼前展开。
    栖霞镇方向,那条丰沛的金色主源能流清晰可见,像一条地下的光河,平稳流淌,滋养万物。而在他脚下,更深处,大约三十丈的位置,他能“感觉”到另一股能量。
    更细,更幽深,颜色是一种暗金色,流动缓慢,像凝固的蜂蜜。它从西北方向延伸过来,在断魂崖下方转了个弯,然后继续向东南方向流去。而在昨天塌陷的那个位置附近,这条暗金色的支脉,距离地表最近——大约只有十丈。
    十丈。
    三十米。
    如果从这里打洞下去……不,不用打洞。昨天塌陷的那个缺口,已经暴露了支脉的边缘。只需要把缺口扩大,向下挖掘……
    陆尘睁开眼,眼底金纹流转。
    他知道了。
    他把探源盘塞回怀里,背起背篓,开始沿着昨天阿石带他走的那条小径,往上爬。
    清晨的崖壁很凉,石头表面凝着夜里的露水,更滑。陆尘爬得很小心,手脚并用,抓着一切能抓的东西。有两次脚下滑了,碎石哗啦啦滚下去,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他死死抠住岩缝,等心跳平复,再继续。
    终于,他再次爬到了昨天塌陷的那个位置。
    站在碎石坡上,仰头看。那个缺口离他还有三四丈,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没有阿石在上面拉绳子,他一个人上不去。
    但陆尘有别的办法。
    他放下背篓,拿出麻绳。绳子很长,很结实,是温老补修坊里备着攀高修屋顶用的。他把绳子一头牢牢绑在自己腰上,另一头……他环顾四周,看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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