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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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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窃生之罪 第一章 看见价格的人(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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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弱的源能光亮起。梗阻被冲开,能量流欢快地奔涌过去。
    陆尘眼神专注,瞳孔深处那些淡金色的纹路悄然浮现,缓缓流转。他手下不停,导能笔丝滑地移向第二点、第三点。每一次落笔都毫不犹豫,每一次修正都恰到好处。不像在修复,更像在还原某种本就存在的完美图景。
    温老在一旁静静看着。
    老人没拿放大镜,只是看着陆尘的手。那双手很稳,稳得不像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笔尖每一次起落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陆尘“知道”能量想往哪儿流,他只是帮个忙。
    温老眼中情绪复杂。骄傲是有的——这孩子是他捡的、养的、教的,手艺早已青出于蓝。但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太准了。准得不像话。
    镇上最好的匠师刘老头,修这种灯也得折腾大半日。陆尘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最后一笔落下。
    陆尘轻轻吐出一口气,瞳孔里的金纹悄然隐去。他扣上灯罩,拇指在灯座底部的启动源纹上轻轻一按——
    暖白的光,温柔地充满了琉璃灯罩。
    稳定,均匀,没有丝毫闪烁。甚至比崭新时还要亮上那么一丝——因为陆尘的修复,让回路达到了理论上的最优效率。
    “好了。”陆尘说,声音有些疲惫。每次使用那种视野,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像耗神。
    温老没说话,只是把一直温着的粗陶茶杯推过来:“慢点,心神耗太过了。”
    茶是普通的山茶梗,泡得浓,苦,但暖。陆尘捧在手心里,温度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冰凉的手指。
    “没事,师父。”他低头吹开浮沫,“陈婶急用。”
    温老看着他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停顿了一下,“好得有点太快了。”
    陆尘动作一顿。
    “镇上刘匠师修这个,得用探源针从头查到尾,没半天功夫下不来。”温老声音很低,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斟酌过,“你一刻钟就好。尘儿,记住师父的话——”
    老人抬起眼,目光里有种陆尘很少见过的严肃。
    “藏巧守拙。”
    “被人问起,就说是我手把手教的,你只是记性好、手稳。别的话,一句也别说。”
    陆尘捧着茶杯,热气熏着眼睛。他点点头,声音发干:“我记住了,师父。”
    温老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侧过身,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陆尘慌忙放下茶杯,起身要给老人拍背。
    就在他手指碰到温老肩头的刹那——
    嗡。
    失控了。
    也许是刚才修复耗了神,也许是温老的咳嗽牵动了他的心绪。那道被他小心翼翼关上的“门”,猛地被撞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不,不是缝隙,是洪水决堤。
    他“看见”了。
    温老的手——那只正捂着嘴的、枯瘦的、布满老人斑和青筋的手。皮肤下,原本应该充盈流淌的生命源能,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像一池水,池底破了洞,水正哗啦啦地流走。
    不,不是流走,是“蒸发”。从固态的、凝实的、温暖的生命力,蒸发成虚无的、离散的、回归天地的游离源能。蒸发的速度快得吓人,陆尘甚至能“看见”那些淡金色的光点,正争先恐后地从老人每一个毛孔逸散出去。
    而在温老身体周围,悬浮着一行字。
    字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像最后的天光。
    【自然存在剩余:约10个月29天17小时】
    数字末尾的小数点,正在跳动。
    17小时……16小时……15小时……
    陆尘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些逸散的光点,盯着师父佝偻的、颤抖的背影。世界的声音忽然远去了,鸡鸣、风声、甚至自己的心跳,都模糊成背景噪音。只有那行暗红色的倒计时,钉在他的视界中央,无比清晰,无比巨大,无比残酷。
    十一个月。
    师父只剩十一个月。
    “尘儿?”
    温老咳完了,转过身,看见陆尘苍白的脸和僵直的手。老人误会了,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吓着了?老毛病,没事。”
    他伸手,想拍拍陆尘的手背。
    那只正在逸散生命、只剩十一个月的手。
    陆尘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
    粗陶茶杯被打翻,滚烫的茶水泼出来,溅了他一手背。皮肤立刻红了。
    他却感觉不到疼。
    不,他感觉得到,但那疼太遥远了,远不如心里某个地方裂开的剧痛。
    “你这孩子!”温老急了,抓过旁边一块干净软布,手忙脚乱地给陆尘擦,“心神不宁的,想什么呢?烫着没?疼不疼?”
    布是粗麻的,摩擦着烫红的皮肤,带来真实的刺痛。
    陆尘低下头,看着师父枯瘦的手指捏着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自己的手背。一下,又一下。每一下擦拭,都在消耗那些正在飞快流逝的生命源能。
    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自己发红的手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个月牙形的白印,然后慢慢泛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没事,师父。”
    “不疼。”
    “温老!尘子!起了没——”
    补修坊破旧的木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阳光、晨风、还有一股热腾腾的活力,一股脑儿涌了进来。一个皮肤黝黑、围着脏兮兮皮围裙的少年探进头,咧嘴笑出一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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