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站起来,转向骆教授:”报告,十五分钟到了。我的判断是——被谈话人在’设计院名称’和’第四个项目’两个问题上,出现了明显的认知断层。这说明,他要么在刻意隐瞒,要么——“他停顿了一下,”他知道的,只是别人让他知道的。”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骆教授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很好。孙立峰同志的观察很敏锐。’认知断层’是识别谎言的重要标志——当被谈话人对某些细节的记忆,和已知事实出现矛盾时,往往意味着真相被切割过,他只拿到了其中一块。”
她看向王剑飞:”王剑飞同志,你扮演得很好。特别是’回避情感交流’的眼神控制,和真实的监理反应很接近。但——“她顿了顿,”你在回答’第四个项目’时,出现了一个破绽。”
“什么破绽?”
“你的右手,”骆教授说,”在桌面上敲击了。每分钟八十四下,比心跳快,比紧张慢。这是一种——“她斟酌了一下,”自我安慰的节奏。你在告诉自己,’没关系,我能应付’。但正是这种自我安慰,暴露了你内心的不确定。”
王剑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他不知道自己在敲击。他以为自己在控制,但控制本身就是一种暴露。
“坐下吧。”骆教授说,”这堂课的重点,不是教大家怎么撒谎,而是教大家怎么识别谎言——包括识别自己的谎言。我们每个人都有盲区,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早就写在脸上了。”
王剑飞走回座位,感觉后背一层冷汗。赵远征在旁边,低头写笔记,笔尖沙沙作响,像是在记录什么重要的东西。
下课铃响的时候,骆教授忽然说:”下午的法律顾问讲座,全体参加,不得缺席。但在此之前——“她看向教室后排,”秦老师有件事要宣布。”
秦老师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语速还是很快:”各位学员,上午的课到此结束。下午两点半,综合楼一楼报告厅。另外——“她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停在第四组的方向,”第四组的组长,赵远征同志,请下课后到班主任办公室来一趟。有个别组员的学习情况,需要沟通。”
赵远征的笔尖停住了。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的,秦老师。”
秦老师走了。教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往外走。王剑飞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看着赵远征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包里,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赵哥,”他说,”秦老师找你什么事?”
“不知道。”赵远征站起来,把包挎在肩上,”大概是组长的工作汇报吧。你先去吃饭,别等我。”
他走了,步伐很快,但不是去食堂的方向——是朝综合楼后面,秦老师的办公室。
王剑飞坐在空荡的教室里,看着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晃,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把手伸进内衣口袋,摸出那张剪报,又塞回去。
他站起来,把帆布包挎在肩上,走出教室。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听见楼下传来对话声,是秦老师和赵远征。
“……第四组最近的情况,你怎么看?”秦老师的声音,语速很快,但比平时低了一些。
“正常。”赵远征说,”上课,吃饭,活动,没什么异常。”
“王剑飞呢?”
“他?”赵远征笑了一下,那笑声和平时不一样,”他就是个新人,认床,睡不着,半夜起来溜达。没什么特别的。”
“周维德呢?”
“周维德——“赵远征顿了一下,”他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具体去哪儿,我没问。
“林依呢?”
“林依?”赵远征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警觉,”她怎么了?”
“她最近和王剑飞走得很近。”秦老师说,”送奶茶,借书,晚上还单独出去。你作为组长,要注意组员的动向,特别是——“她停顿了一下,”男女关系方面。培训班有纪律,不允许谈恋爱。”
“明白。”赵远征说,”我会找她谈谈。”
脚步声渐渐远去。王剑飞贴在墙上,感觉后背一层冷汗。秦老师在问什么?她在收集信息,还是在试探?赵远征在回答什么?他在保护谁,还是在——汇报?
他想起陈教授说的话——“不能让秦老师看出异常。她手握你们的考勤、评价、结业鉴定。”
也想起赵远征昨天说的话——“配合多了,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睁一只眼。”
现在,赵远征是睁一只眼,还是两只眼都闭着?
午饭王剑飞没吃。他在食堂转了一圈,拿了一个馒头,又放下,最后只喝了一碗粥。林依坐在斜对面的桌子,和冯海霞、郑晓雯一起,有说有笑。她的鼻翼在笑的时候微微扩张——这是真实的愉悦,还是训练出来的?
他看不出来了。
两点,他提前走到报告厅。报告厅在综合楼一楼,能坐两百人,但只摆了六十三把椅子,分成八排。他选了第七排靠过道的位置,不前不后,不显眼。
陆续有人进来。孙立峰坐在第三排,和刘洋一起,低头说着什么。冯海霞和郑晓雯坐在第五排,手里拎着笔记本,像是在准备记录。林依坐在第四排,和赵远征隔了两个座位。赵远征坐在她旁边,但中间隔着一个空位——那是周维德的位置。
周维德没有来。
两点半整,报告厅的门开了。秦老师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一套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各位学员,”秦老师站在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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