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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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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教唆(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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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奏固定,每分钟七十二下——这是心跳的频率,说明他在用机械动作控制自己的紧张。第二,他的目光在回答问题时,会刻意避开谈话人的左眼,只看右眼——左眼连接右脑,负责情感处理;右眼连接左脑,负责逻辑分析。他在回避情感交流,只保留逻辑层面的应对。第三——“她停顿了一下,”他的微笑,嘴角上扬,但鼻翼没有扩张。真正的愉悦会带动鼻翼微张,这是生理反应,无法伪装。”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王剑飞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忽然想起林依。林依的微笑,鼻翼有没有扩张?他记不清了。
    “现在,”骆教授说,“我们请两位学员上台,模拟一段谈话。一位扮演谈话人,一位扮演被谈话人。被谈话人是一名工程监理,涉嫌在垮塌事故中失职渎职,目前态度配合,但谈话人怀疑他隐瞒了关键信息。谈话人需要在十五分钟内,通过微表情识别,判断对方是否说谎。”
    教室里安静下来。王剑飞感觉后背一层冷汗——又是监理,又是垮塌。
    “哪位同志愿意扮演谈话人?”
    一只手举起来,是孙立峰。他坐在角落里,平时沉默寡言,今天却主动举手。骆教授点点头:”孙立峰同志,青石市纪委审理室的,审理工作对证据链的把握很严格,你来扮演谈话人,合适。”
    “那被谈话人——“骆教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停在王剑飞身上,”王剑飞同志,北梁的案子你刚办完,对监理的心理状态应该最了解。你来扮演被谈话人,有问题吗?”
    又是他。王剑飞站起来,感觉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了过来。他看见林依的背影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赵远征在旁边,用笔敲了敲笔记本,发出一声轻响。
    “没问题。”
    模拟谈话在讲台旁边进行。两把椅子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课桌。孙立峰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搁在桌上,双手交叠,姿态和骆教授演示的照片里一模一样——放松,配合,但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王剑飞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收拢。他想起北梁的监理,那个被他从山上抓回来的男人,在审讯室里是什么姿态——低着头,肩膀缩着,手指绞在一起,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王监理,”孙立峰开口,声音比平常低了一些,”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今天只是例行谈话,了解一些情况。”
    “配合是应该的。”王剑飞按照监理当时的语气,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认命。
    “好。那我们先从项目的基本情况说起。北梁文体中心,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担任监理?”
    “2020年3月。”
    “工期多久?”
    “原计划十八个月,后来延长了六个月。”
    “为什么延长?”
    王剑飞的手指在膝上收紧。这是关键问题。监理在审讯室里,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支支吾吾,最后说是”设计变更”。但马宏达的供述里,延长工期是因为”钢材供应跟不上”,而钢材供应商是瑞丰建设。
    “设计变更。”他说出监理当时的答案,声音平稳,但眼神微微向下看——这是骆教授说的”回避情感交流”的表现。
    孙立峰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节奏变了,从每分钟七十二下变成九十下。
    “设计变更,”他重复了一遍,”具体变更了哪些内容?”
    “基础结构。原来的设计是框架结构,后来改成了框剪结构。”
    “谁提出的变更?”
    “设计院。”
    “设计院的名字?”
    王剑飞顿了一下。监理当时也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后来被证实是瑞丰建设的关联公司,没有设计资质。
    “青云——“他故意停顿,像是在回忆,”青云建筑设计院。”
    孙立峰的食指停住了。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王监理,我再问一遍。设计院的名字,是什么?”
    王剑飞抬起头,看着孙立峰的眼睛。那双眼睛藏在眼镜后面,镜片反光,看不清瞳孔。但他注意到,孙立峰的鼻翼微微扩张了一下——这是真实的紧张,还是伪装?
    “青云建筑设计院。”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坚定。
    孙立峰忽然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嘴角上扬,眼角没有皱纹——社交性微笑。
    “好。”他往后靠了靠,”我们换个话题。项目延期的六个月里,你每个月去工地几次?”
    “四次。”
    “每次待多久?”
    “半天。”
    “半天?”孙立峰的眉毛挑了一下,”一个投资过亿的项目,监理每个月只去四次,每次半天?”
    “我还有其他项目。”
    “哪些项目?”
    王剑飞报出三个名字,都是北梁县的小工程,和监理当时的供述一致。但孙立峰忽然打断他:”不对。你还有第四个项目。”
    王剑飞的手指攥成拳。监理当时没有这个”第四个项目”。
    “没有。”他说。
    “有。”孙立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展开,是一张复印件,”苍梧矿区三号井的通风改造工程,2019年6月到2020年2月,你是项目监理。这个工程,和北梁文体中心同期进行。你每个月去苍梧几次?”
    王剑飞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苍梧矿区——陈教授说的那个”比北梁糟糕十倍”的地方。监理去过苍梧?马宏达的供述里,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
    “我——“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你不知道怎么回答,”孙立峰说,”因为你不是那个监理。你不知道苍梧的事,因为你只参与了北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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