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凌晨四点,我按照地址,摸到了那家藏匿在迷宫般巷子深处的无牌诊所。
一栋孤零零的三层自建房,楼下是锁着的卷帘门,卷帘门上喷着“性病梅毒”的小广告,油漆已经斑驳。二楼窗户透着微弱的光,那种故意拉紧窗帘、只漏一丝缝隙的光。
我先躲在对面一间废弃的暗屋里,盯着那扇窗谨慎观察。
阿鬼说这里是和胜财罩着的,龙潭虎穴,我必须小心翼翼。
太远,看不清状况,我深吸一口气,绕到建筑侧后。
排水管。生锈的,但看起来还能撑住一个人的体重。
我双手抓住管子,往上爬。爬到二楼窗边,我屏住呼吸,透过布满污垢的气窗缝隙往里看。
一盏刺眼的手术灯下,一个套着脏污白大褂的“医生”,正给一个背对我趴在折叠床上的人缝合肩部的伤口。那人干瘦,肩胛骨突出,随着针线的进出浑身颤抖。
床边守着两个混混。一个瘦高,靠在门边抽烟;一个矮壮,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床上那人因疼痛而微微侧脸——
是黄老五!
那张干瘦、惊恐的脸!他还活着!
但形势危急。矮壮混混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用指节敲着手术器械盘,不耐烦地催促:
“妈的动作快点!天快亮了,财哥等着问话呢!”
医生手上加快,但手在抖:“快、快了……”
瘦高混混吐出一口烟:“问完话,这人怎么处理?”
“不知道。财哥只说留活口,没说留多久。”
矮壮咧嘴笑了,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留活口的意思是,问完话之后,死活都行。”
黄老五趴在床上,肩膀剧烈抖动。不知道是疼,还是怕。
我贴在窗外的排水管上,脑子飞速转动。
不能强攻。两个混混,矮壮汉子腰间别着匕首,瘦高汉子手边就有烟灰缸,可以当武器,或许两人都还藏着真枪。医生虽然可能是局外人,但喊一嗓子就能引来更多人。
我必须一击即中,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出声。
我轻轻滑下管子,落到地面。
绕到楼前,找到外墙上的电表箱——老旧的那种,锁已经锈坏了。我用阿鬼给的掌心刀撬开箱门,找到控制电闸。
两根保险丝。我轻轻一拔,松脱虚接。
然后我退回电表箱傍阴影里,等。
不到一分钟,二楼的灯开始剧烈闪烁。明暗,明暗,明暗。持续了十几秒后,“啪”一声彻底熄灭。
“操!又跳闸了!”楼上传来骂声。
紧接着,二楼灯光重新亮起,但只维持了两秒,又熄灭了。
“不是里面的事,”瘦高的声音,“这破地方线路老化,老跳。找把螺丝刀,我下去看看电表箱。”
门开了。瘦高混混叼着烟下楼,卷帘门哗啦啦拉开一条缝,他钻出来,骂骂咧咧地朝电表箱走去。
我蹲下,屏住呼吸,做好偷袭准备。就在他伸手去开箱门的一瞬间,我从他身后猛扑上去,掌心刀抵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别出声。”我压低声音,刀刃贴着他的皮肤,“出声就死。”
他僵住了。烟头从嘴边掉落,火星在地上溅开。
“我问,你答。点头或摇头。”
他拼命点头。
“楼上几个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个。
“医生?”
点头。
“真的只有一个?”
他犹豫了一秒。我刀刃微微用力,他皮肤上渗出一线血。
“还有……一个……”他含混不清地说,“矮子……”
两个。瘦高被我制住了,楼上还剩一个矮壮。与我观察一致,楼内没藏其他同伙。
“诊所后门在哪?”
他摇头:“没……没后门……”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像说谎。
那只有一个办法——从正面上。
我松开捂他嘴的手,趁他还未从惊恐中反应过来,握紧铁锤,对准他后脑枕部猛击一记。他身体一软,直接瘫倒。
我把他拖进暗房,用破布塞住嘴,用绳子捆住手脚。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向卷帘门。
我从瘦子拉开的那条缝,钻进去。楼梯就在眼前。木质的,老旧,每一步都可能发出声响。
我轻脚轻手地上去。一步一步,贴着墙根。
二楼房门半开,透出应急灯的微光。里面传来医生不耐烦的嘟囔和矮壮混混的催促声:
“你快点!那傻逼修个电闸修半天,等他上来天都亮了!”
医生没吭声,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
我贴在门边,从门缝往里看。
矮壮背对着门,面朝窗户,正烦躁地往外张望——他在等瘦高回来。医生侧对着门,正在收拾器械。
瞅准机会,我猛地推开门,铁锤在手,两步冲到他身后。矮壮听到动静,刚回头,铁锤已经砸下。
重实的铁锤猛击在他后脑枕部。他眼睛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下去。
医生张大嘴,要叫,我猛扑过去,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右手的掌心刀抵住他颈侧。
“叫就死。”
他眼球凸起,浑身僵硬,但没敢动。
“我不杀你。但你得睡一会儿。”
他拼命眨眼。
我手腕用力,掌心刀柄顶住他颈侧动脉窦——这是当年当保卫科长时学的手法,压迫颈动脉,几秒就能让人晕厥。
他挣扎了两下,眼球翻白,软倒在地。
前后不到二十秒。
黄老五已经挣扎着坐起来,浑身发抖,瞳孔里塞满了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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