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徒睿澜跟前站定。
头上忽然就感到有些发紧,却是徒睿澜以指代梳,一下一下理着他的头发。
贾琏愕然抬起眼,看到的就是徒睿澜低垂着眼帘,神色很是专注。他脸部的线条极为完美,一整日相处下来与贾琏说笑都是很温和,此时垂帘沉眸,却仿佛又成了之前那个一身凛然气息的皇孙。
“那个,殿下……”
徒睿澜手里没停,“不是说了不必外道么。琏弟可称我一声兄长。”
贾琏讪笑了一声,没敢叫,只当是皇孙抽风了。
徒睿澜的手很巧,几下就把贾琏那头鸟窝似的头发挽成了一个圆圆的发髻,又给他带上了小小的束发金冠。打量了一下,拉起他,“走吧。”
两人来到了外边,天色愈发昏暗,原本火红色的晚霞已经变成了葡萄紫色。
“殿下这里真是不错,景致好,也清净。”贾琏随口夸道。
徒睿澜笑了笑,没有说话。
任凭再好的景致,看了多少年,也早就感到平常了。
二人在小径之上慢慢走着,光线渐渐暗下去,山庄已经有地方点起了灯笼。
他们身后也没人跟着。不过贾琏知道,如徒睿澜这样的人,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多少人。
行至一处假山处,见两边各种花草树木经了一场雨后更显得新鲜可爱,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刚要说话,却猛然见到徒睿澜面色一变。身上一紧,已经被徒睿澜抓住了衣襟拎起来,随后就是一阵头晕脑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假山上,剧痛不已,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
徒睿澜俊美至极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冷意,耳边传来贾琏的痛呼,上扬的凤目便眯了起来。
贾琏虽然没有他反应那样快,然而不过一瞬间也明白必然是出事了。再听得不远处传来了刀剑相接的声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这也太倒霉了,早知道这样,他便是被雨淋个透心凉也要回城里去啊!
虽然腹诽,但是当他看到徒睿澜挡在他身前,负手而立,背影挺拔如松如竹,哪怕看不到他面上神色,贾琏却也不难猜出,肯定是没有半分慌乱的。
这种沉稳如山,岿然不动的气度,让贾小琏为自己一瞬间的慌乱有些惭愧。明明徒睿澜看着也才是十七八岁的模样,真论起年龄来,自己两辈子加起来可比他大的多了!
许是因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徒睿澜忽然回过头来。
“不用怕。”徒睿澜容色清冷,声音中带着安抚,“不过几个宵小。”
许是他的镇定叫贾琏也心安了,索性也走过去与徒睿澜并肩站着,又被徒睿澜按着脑袋推回了身后。
“老实些。”
不过贾琏也已经看到了。不远处,有几个全身上下裹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的人正与山庄里的护卫打斗在一起,刀光剑影,短兵相接,受伤流血,双方竟然没有一个吭声的。兵刃击打的声音既快且急,黑衣人虽然悍勇,却终究是吃了人好的亏,没多久就显出败势。随着一声声刀剑刺入身体的闷哼,只有两人飞身掠上了大树,余者全部倒在血泊中。
贾琏正觉得被人跑了遗憾,蓦然间眼前寒光闪过,两支利箭带着尖锐的啸声,重重地扎进了那两个黑衣人的后心。两人重重掉到了了地上,好巧不巧,正在贾琏身侧不远处。那两人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很明显,是断了气了。
这一下变化极快,贾琏微微张着嘴,整个儿人都愣住了。
贾琏历经两世,这是头一次有人死在他的面前。黑衣人的身体已经被利箭贯穿,殷红的血渐渐从身下渗出,血腥气息也慢慢地弥漫了开来。
他只觉得有些作呕。
“殿下。”
一个劲装青年手提长弓来到了徒睿澜面前,行礼后对着贾琏呲牙一笑。
这青年长得很是好看,一张娃娃脸,眼睛圆圆的,一笑之下就露出了一口的白牙,脸上有了几分与年龄不符合的稚气。
“小公子是不是吓着了?”青年笑问贾琏。
徒睿澜回过头来,见贾琏面色有些发白,眼里还带着些许未曾褪去的慌乱和不知所措。知道他是从小长在了锦绣堆里的,想来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心下不禁生出了一丝愧疚。他没想到那些人这样大胆,他身上伤才好了多久?居然又有人来刺杀。
示意青年去收拾残局,徒睿澜自己携了贾琏的手回了之前二人休息的地方。这一次,他们后边跟了六个身上还染着血气的护卫。
贾琏始终没缓过劲儿来,晚饭也没吃几口。徒睿澜见状,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索性便一直与他说话,说自己在边城时候与敌人厮杀的经历,说边城大漠的风沙下军汉们的豪情与粗犷,说当他第一次在沙场上斩下敌人首级时候的刹那无措,说起了那次令他名闻天下的大战,说他是如何与蛮人左贤王激战整整一天后将他毙于马下的……
说到了动情之处,命人送了酒来,也不看贾琏,竟是直接将酒倾入了口中,纵声大笑起来。
贾琏怔怔地看着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本以为原先荣国府里的贾琏就过的已经很是憋屈了,没想到,身为皇孙的徒睿澜也是这般。
天潢贵胄,太子独子,这样的身份,该是什么样的?
或许是御书房里的高谈阔论,亦或是武校场上英姿飒爽,再或是京城最繁华大街上的鲜衣怒马……
偏偏,他要去走那条最不可能走的道路。风沙大漠,刀光剑影,他成名了,他的战功成了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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