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维自打49年进城干公安,十年来经办了大大小小不少案子。此刻看着闫埠贵一家子的做派,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跑不了,百分百是诈伤讹钱。
往前迈了两步,正色道:“闫埠贵,你可要想清楚了。真要张二河赔偿,就必须先去医院做伤情鉴定。只有医院出具了重伤鉴定,我们才能抓他赔钱。但要是……”
闫埠贵听到这儿,心里一紧,连忙打断:“张所,我、我再问问我们家瑞华。”他弯下腰,凑到杨瑞华耳边低声问:“老杨,你这身上……还疼不疼了?”
“嗯…老闫,”杨瑞华这会儿也慌了神,声音发虚,“我、我这会儿不怎么疼了……”她悄悄扯了扯闫埠贵的袖子,“要不……算了吧?万一查不出什么,像贾东旭那样进去了……那咱们家可就完了啊!”
闫埠贵咬咬牙,硬着头皮转向张国维:“张所,都一个院里的邻居……我媳妇这么大岁数,被张二河这么欺负!您不知道,那一脚把她从大门外直接踹到影壁墙上了!怎么着……也得赔几块钱表示表示吧?”
“一分都没有。”
张二河抱着胳膊走过来,一脸戏谑:“老闫,作为院里好邻居,我得劝劝你。赶紧领着媳妇儿子,跟着张所去验伤,说不定真能验出个内伤呢?到时候……我还能多赔你一点。你想想,那得是多少钱啊?”
闫埠贵眼睛眨巴了几下,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想要钱,但更怕蹲劳改队。
“张二河,”他悻悻开口,“这次……这次我们家就大度点,原谅你了!”
“别啊老闫!”张二河一把拉住他,“你怎么能大度呢?可不能跟那些老绝户学!我做主了,你必须带杨瑞华去医院检查检查!”
“哼!”闫埠贵一把甩开张二河的手,冲着儿子喊道:“闫解成!还不把你妈扶回去!”
眼见报案人走了,张国维也扬声喊道:“行了,事儿完了,都散了吧!”随后拉着张二河走到一边:“二河,你来,我交代你点事。”
两人来到门外墙角,张二河示意关雪先回屋。
“张二河,你说你们这院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哪知道?”张二河一摊手,“兴许是风水不好吧。您看,不是寡妇就是绝户,再出几个这样的恶心货,不也挺正常?”
“得,就你歪理多。”张国维摆摆手,正色道:“二河,说正经的,你现在好歹也是个领导干部了,得注意点名声。上次的事就是个教训——名声不好,别人随时能找到由头对你发难。”
“老张,这事真不赖我。”张二河辩解道,“这要是搁以前,我非把闫家……”
“别!可别!”张国维赶紧打断,“二河,你饶了叔吧!叔再干几年就退休了,可不想临退休前辖区出个大案子!”
“嗨,我就随口一说。”
“你最好只是说说。”张国维抹了把冷汗,“实在不行……你找个地方搬走算了。跟这样的货色住一个院子,你不怕孩子将来受影响?”
“凭啥是我搬走?不是他们搬?”
“得得得,算我白说。”张国维甩甩手,转身走了。
送走张国维,张二河推着自行车进院。关雪已经烧好了热水:“二河,先洗把脸吧。”
“行。”
等洗漱完,两口子上床歇息。关雪受了惊吓,很快睡着了,反倒是张二河辗转难眠。
闫埠贵这一家子,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但膈应人。对这种货色,就得一次性打疼打怕,不然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收敛。
张国维的话也在理。自己虽不怕这些禽兽,可女儿终究要在院里长大。古有孟母三迁,自己为了孩子换个地方,倒也不是不行。
更何况,灾荒年眼看就要来了,自家自然不缺粮食,但这些禽兽饿急了会干出什么,谁说得准?大人的嘴能管住,可孩子每天进进出出,张娇健康的气色,根本瞒不住人……
闫埠贵家里,他也再三叮嘱几个孩子,上下学一定要和院里的其他孩子结伴走。
“爸,”闫解成反倒大大咧咧的,“张二河再怎么记仇,也讲究个规矩,祸不及家人。况且解放、解旷他们还这么小……”
闫埠贵狠狠瞪了大儿子一眼,这孩子一点不长脑子。但毕竟是亲生的,他只能告诫道:“解成,这两天你也别出门了,就在家守着。我估摸着张二河要是动手,多半是冲你来的。你在家待着,对外就说照顾你妈,咱们家还能博些同情。”
“行…行吧。”闫解成想了想,心里也有些发怵,“爸,我知道了。那你呢?”
闫埠贵倒显得颇有信心:“我再怎么说,也还是个老师。他张二河再怎么着,也不敢公然打老师吧?”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张二河那边始终毫无动静,闫家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闫解成又摆出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闫埠贵分析道:“爸,张二河如今也不比从前了。以前他倒腾黑市,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他好歹是个干部,已经穿上鞋了。再让他像以前那样蛮干,我估计他也干不出来了。”
闫埠贵点点头,深以为然。
这天是星期六,闫埠贵跟往常一样,早早起来拿起水桶和钓竿便出了门。快到后海他平日钓鱼的老地方时,看见一个穿工装的人正抓着一个破衣烂衫的人,两人吵得面红耳赤。
出于看热闹的心思,他支好自行车,想上前瞧个究竟。哪知道那两人越吵越凶,互相拉扯着竟朝他这边过来了。等快到他跟前,那破衣烂衫的人忽然使了个眼色,穿工装的直接一拳就砸了过来!破衣烂衫的往旁边一闪——
“哎呦!”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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