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的工字钢切割焊接的,边角打磨得很圆润。
他的方案不只是停留在图纸上的。
有一栋已经建起来了,里面有人在看书,有小孩在跑。
陆知意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变暗了一次,她动了一下鼠标,屏幕重新亮起来。
SL,SL,S…L…。
她的右手从鼠标上滑下来,指尖蜷了一下,又松开,搁在键盘边缘,无处安放。
陆知意合上方案,闭上眼睛,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节收得很紧。
她坐在那个姿势里没有动,呼吸放得很浅很慢,办公室的空调声变得格外清晰。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她松开手的时候,掌心里压出了一道红印。
她重新打开方案,翻到最后一页。
方案的结语只有三行字。
城市更新不是拆旧建新,是让新的生活长在旧的记忆里。
好的设计不应该让居民搬走,而是让他们留下来,然后发现自己住的地方比以前更好了。
空间会记住所有在里面生活过的人。
陆知意读完最后一行,把鼠标松开了。
她的目光停在最后那个句号上,一直没有移开。
右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压着桌面的木纹,压了很久没动。
窗外的天暗了一些,下午五点多了,太阳已经转到了教学楼的另一边。
她把电脑屏幕上的PDF关掉,没有马上打开下一份方案。
只是坐在椅子上,两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尖压着指尖。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打开了电脑上的备忘录。
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在列表里很靠前,因为它被置顶了。
她点开,翻到最后一条记录,开始打字。
你把我说过的话变成了现实。
你正在把我的论文变成房子。
苏言,你这个胆小鬼……
打完之后她看了两秒。
慢慢,慢慢的把第三行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