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是那个把骄傲刻进骨子里的沈南乔。
“谢谢陆主任。”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客套和疏离。
陆沉关掉水龙头。 抽出纸巾擦干手。他走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拿起黑色的钢笔,在沈南乔的病历本上快速地书写着复诊记录。
笔尖在纸张上划出凌厉的线条。
“根管已经充填完毕。接下来观察一周,如果没有急性疼痛,就可以安排拔牙手术。” 陆沉合上病历本,将一张打印好的缴费单放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镜片,平静无波地看着沈南乔。
没有心疼,没有刚才在操作时的那种压迫感。只剩下一种将界限划得泾渭分明的冷酷。
“今天就到这里。”
陆沉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戴着黑色口罩准备离开的女人。
声音平淡,吐字清晰,却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准确地捅进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层体面里。
“沈小姐。”
他看着她,薄唇轻启,丢出了那句在心里翻滚了无数次的话:
“大明星的时间很贵。下次来复诊,让你的助理把号挂好,本人按时到场就行。”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泛起一丝嘲弄的冷意。
“至于拿药这种跑腿的活,就不劳烦那些开着跑车的闲杂人等了。让助理直接去一楼药房拿。”
这句话落下,诊室里的空气彻底冻结。
沈南乔的手指在身侧蜷缩成拳。 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
她看着坐在桌后的陆沉。
十年了,他终于学会了用最客气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
他不仅在医疗上剥夺了她的控制权,还在心理上,将她那点仅存的自尊踩在了脚下。
她没有解释。
因为在陆沉眼里,她就是一个嫌贫爱富、为了往上爬可以随便接受别人示好的女人。
解释,只会显得更加廉价。
“我知道了。” 沈南乔拿起那张缴费单。
她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一眼,踩着僵硬的步子,推开那扇沉重的磨砂玻璃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陆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直到外面的走廊里再也没有任何脚步声。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刚刚做完一台完美根管治疗的手。
右手的掌心,因为刚才握着侧压器过度用力,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他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在这场名为惩罚的较量里,他赢了所有的口舌,却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