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薪柴如何点燃,如何燃烧,如何熄灭。看明白了,或许就明白了。”
沈回愣了愣,随即起身行礼:
“弟子遵命。”
他退出静室,径直去找五师兄清石。
清石正在灶房里忙活,见他进来,先是一愣:“师弟怎么来了?饿了?晚饭还没好呢。”
沈回摇了摇头,认真道:“五师兄,我想求你个事。”
“什么事?你说。”
“我想练火法,师父让我来灶房帮忙烧火,说看明白了柴火怎么烧,或许就明白了。你看……能不能让我掌几天灶?”
清石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有什么求不求的?你想来,随时来便是!不过烧火这事儿看着简单,其实里头门道也不少,什么时候添柴,什么时候撤火,火大火小怎么控制,都有讲究。”
沈回心中一暖,笑着应道:“多谢五师兄。”
清石摆摆手,从灶膛边抽出一根烧火棍递给他:“来,先看我生火,你仔细瞧,火从哪儿起,怎么往大了烧,怎么让它慢慢着……”
五师兄清石蹲在灶膛前,手里也握着根烧火棍,却没有急着往灶里戳。
“师弟你看,”他用棍尖指了指灶膛里已经架好的柴火,“这烧火第一桩事,不在点火,而在架柴。”
沈回凑过去,顺着他的棍尖看。
“柴不能架得太实,太实了不透气,火憋着烧不起来;也不能架得太虚,太虚了留不住热,火一窜就过。”
清石说着,用棍尖轻轻拨了拨那几根粗细不一的柴,“底下要架空,留个口子通风,这叫‘灶膛有路,烟火自来’。柴与柴之间,要留缝隙,火舌才能舔得着。”
他说着,又从旁边摸出一把枯草和几根细枝:“引火也有讲究。先用这软草,一点就着,火苗窜得快;等草烧旺了,再添细枝;细枝着了,再架粗柴。你要是上来就往里塞大柴,火根本点不着。”
沈回点点头,若有所思。
“还有这柴,”清石随手从柴堆里抽出一根,“你看这根,是松木,油脂多,烧起来火旺,烟也大,适合爆炒。这根是榆木,硬,耐烧,火力稳,适合炖煮,能烧一个时辰不灭。这根是杨木,烧得快,火头也软,适合蒸馍。”
他将三根柴并排放在地上,像是在给沈回上一堂正经的课。
“火大火小,也不是光靠添柴撤柴。你往灶膛里吹口气,火就能窜高;你把灶门半掩上,火就闷下来。火这东西,要顺着它的性子来。它旺的时候你别硬压,它弱的时候你别猛添,因为添多了反而容易把它压灭。”
清石说着,忽然笑了笑,敦厚的脸上带着几分自嘲:“我修炼是不行,师父说我资质愚钝,悟性也差。可烧火做饭这事儿,我做了将近十年,倒是也琢磨出了一些门道。”
他抬起头,看着灶膛上方被烟火熏得漆黑的房梁,语气里带着些感慨:
“这灶膛里的火,是人间烟火。可惜修为高的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辟谷,师兄师姐们虽然还吃饭,可那也只是现在。等到哪天他们也辟谷了,这灶房怕是就剩我一人了。”
沈回怔了怔。
看着五师兄那张憨厚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话不多,总是闷头干活的师兄,心里其实藏着很多东西。
“师兄,”他说,“这人间烟火,在我看来,也挺好的。”
清石回过头,咧嘴一笑:“那是。没这人间烟火,你们吃什么?行了,你坐着慢慢琢磨吧,我先去淘米。”
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到米缸前开始舀米。
沈回坐在灶前,盯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
五师兄刚才的话,一句一句在他心里翻腾。
架柴要留空隙,火才能走得通。
引火要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不同的柴,有不同的性子,烧出不同的火。
火势大小,要顺着它,不能硬来……
他忽然想起了《控火篇》里的那句话:依凭七情六欲为柴,识神为引,点燃命门真火。
七情六欲为柴。
他这二十多年,缺过吃,缺过穿,缺过安稳,唯独没缺过七情六欲。
喜怒哀乐,爱恶欲,哪一样不是满满当当?
他盯着灶膛,看着那火焰如何从枯草窜上细枝,如何从细枝舔上粗柴,如何在添柴时猛地一旺,如何在灶门半掩时温顺下来。
火是有生命的。
火是有性子的。
要顺着它,不能硬来。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要强行在丹田里“造”出一团火,而是要找到自己心中那一点本就存在,却一直被忽略的火种。
然后用那些七情六欲为柴,一点一点,喂给它,让它自己烧起来。
沈回闭上眼。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强行观想,而是放空了心神,任由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情绪一点一点浮上来。
先是喜。
他想起十八岁那年夏天,太阳晒得地皮发烫,他正蹲在院子里帮爷爷劈柴。
邮递员的摩托车声从村口传来,他没在意,继续抡着斧头。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家门口。
“沈回!沈回在家吗?录取通知书!”
他手里的斧头差点砸在脚上。
大红封皮,烫金的字,他接过时指尖都在抖。
拆开看了三遍,才确信那是真的——他考上大学啦。
爷爷从地里回来,蹲在门槛上把那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又磕,最后却只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站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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