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死人精嘴里翘出来这些东西的,虽然不是全貌,但天枢楼的一些杂役和五十弦的姑娘们又提供了些许线索,东拼西凑才凑出这薄薄几张纸的。”
说完他又伸手拍了拍姬尧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这回是真见识了什么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大哥,红粉骷髅,你行走江湖也要多加小心,若陷入温柔乡里,我们这些弟兄可就玩完了。”
姬尧光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道:“这句话,有本事你当着殷姑娘的面说一遍。”
卓钊瞬间哑火,认命地耷拉下脑袋。
又略略翻看了一会儿,姬尧光准备收起小册子回头去找姬无姜,不料才从无情打击中回过神的卓钊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道:“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接过纸张粗略一扫,姬尧光皱眉问:“这名单是?”
“先前晏楚流不是拿了你的信令么,虽说及时通知到了各处,难免有慢一步的时候。”卓钊解释道:“我就顺着这个回头查了下,发现他拿着你的信令找了这些人的行踪和下落。”
这份名单上的均是江湖上十数个门派位高权重之人,其中还有个十分扎眼的名字——元千机。
看来晏楚流正是接着和善堂的情报网找到了元千机,那么剩余的人……
姬尧光心下一沉,迅速收起名单,起身就要送客。
“大哥!”卓钊十分委屈,“就算你金屋藏娇,也不用这么绝情、连口酒都不给就赶我走罢!”
“她有病在身,庄子上又没什么人,哪里抽得出手来招呼你。”姬尧光拍了拍他的肩,道:“等来日得了空,必请你不醉不归。”
“那……”卓钊眼珠子一转,舔着脸提条件,“我要尝尝你埋后院里的那坛好酒!”
“行。”姬尧光答应得十分干脆。
卓钊嘿嘿一笑,一面说着不许反悔,一面连蹦带跳地出了别庄。
送走卓钊、妥善放好名册后,姬尧光快步回到内院。然而当他走进院子里,银杏树下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点心碟子,哪里还见得到姬无姜的影子!
“无姜!”姬尧光大惊,把内院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瞧见她。心下焦灼,他闭了闭眼,耐下心细细回想起这些日子她常去的地方,很快有了计较,转头朝别庄后的山谷中走去。
***
别庄群山环抱,地势与断魂谷有几分类似。别庄后有一条清溪流淌,沿溪而上风景秀丽,溪水尽头有一汪清池,一条小瀑布从高高的山崖上直坠而下,水花莹白,煞是好看。
最近姬无姜总爱往这处跑,在池边一坐就是大半天,每每归来时精气神都要好上一些,姬尧光也便由着她了。
沿清溪快步而上,不多时那汪清池以及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姬尧光这才松了口气,但待他看清姬无姜此刻的模样,那口气又重新吊了起来。
“无姜!”他飞奔而去,在池边驻足,看着端坐瀑布下的姬无姜,心疼又无奈。
时已至八月末,天气虽不冷,但山溪寒凉,她又只穿着单衣,溪水从头倾下,早已将她浇透。
听见姬尧光的声音,她慢慢睁开了眼,身体略略前倾,一双眼静静得看着他。不知是不是瀑布的原因,那双眼看起来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看得姬尧光心下一紧。
他毫不犹豫地飞身上前,落在她身边,任凭飞溅的水花打湿衣襟。他弯腰去拉她,然而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点起来的意思也没有。姬尧光叹了口气,劝道:“无姜,你身子还没好全,若淋出病来怎么办?”
姬无姜抿了抿唇,纹丝不动。
“乖,你这样折腾自己,我会心疼。”姬尧光伸手就要去抱她。
在手臂揽上她后背的时候,姬无姜突然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那双雾气朦胧的眼里有着数不清的复杂神色,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梗在喉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许久,她低声嚅嗫,声音嘶哑。
“师兄。”她说:“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