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走路的节奏没有变化,还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步调,但林向北注意到他抱书的手换了一下位置——从左手换到右手。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意义,但在林向北的观察系统里,它只有一个解释:他在用身体的动作来掩饰心里的波动。
周扬认识陈楠。
他不但认识,而且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不是一个普通的名字。
林向北站在走廊上,看着周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走廊里的人流从他身边涌过,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也没回头,有人在喊“让一让”,他都像是没听到。
他一直站到上课铃响了,才转身走进教室。
中午,食堂三楼。
林向北选了一个角落里的小桌子坐下,面前是一碗雪菜肉丝面。他没怎么吃,筷子搅着面条,面已经坨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小禾发来一条消息,很长,分成好几段发的:
“我问到我那个初中同学了。她跟周扬一个小组的,她说周扬那个‘易书’项目不是他自己想的点子,是有人给他的。”
“大概九月初的时候,周扬有天晚上特别兴奋地在群里说,他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给了他一整套方案。”
“她说周扬当时把那个方案在群里发了几页截图,方案写得特别专业,不像高中生写的。”
“我问她记不记得那个人叫什么,她说周扬没提名字,只说是一个‘做互联网的前辈’。”
“对了,她说方案最后一页好像有一个Logo,是一个字母C。”
林向北把这几条消息看了三遍。
九月初。一个“做互联网的前辈”。一整套方案。方案最后一页有一个字母C。
C。
陈楠。Chen Nan。
他把手机放下,端起已经凉了的面汤喝了一口,咸味很重,重到发苦。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说法: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后,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是事实真相。
现在他面前剩下两个可能性。
第一,这个时空里存在另一个重生者,这个人的名字叫陈楠,他提前两个月重生,提前两个月布局,他多抓鱼CEO的身份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第二,陈楠不是重生者,但他拥有跟重生者同等量级的信息——这意味着有其他人告诉他。那个告诉他的人,才是真正的重生者。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不再是这个时空里唯一知道未来的人。
林向北把碗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银色钥匙,放在桌上。钥匙上“向北”两个字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见了,只留下一点黑色的墨迹印痕。
之前他以为这把钥匙是某个认识他的人留下的玩笑,或者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但现在他开始重新思考——那个人为什么要在钥匙上写“向北”,而不是“林向北”?
因为那个人知道他会被叫作“向北”。
谁会这么叫他?
陈小禾。赵磊。还有——
他想了想,没有第三个人了。
他重生了两个月,他的社交圈很窄,窄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如果那个人不是陈小禾或赵磊——而他们显然不是——那这个人一定是在他不记得的某个时间点上,观察过他的生活。
一个暗中观察他、知道他的昵称、会喝龙井茶、练过书法、有互联网行业背景的人。
林向北把银色钥匙收起来,站起来,端着碗走到回收处。他把碗放进去的时候,旁边一个女生看了他一眼,小声跟同伴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走出食堂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陈小禾,是一个陌生号码。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
“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向北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条消息。风很大,吹得他的校服猎猎作响。他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回“什么意思”。
他退出消息界面,打开日历,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
然后他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朝艺术楼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什么。路过花坛的时候,一只橘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看了他一眼,又钻回去了。操场上有体育生在跑圈,脚步声整齐得像节拍器。
他走进艺术楼的走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他走到小教室门口,停下来。
那把黑色的密码锁还在。
他蹲下来,伸手拨动密码盘。第一个数字,他拨到了自己的出生月份。第二个数字,出生日期。第三个数字——他停了一下——出生年份的后两位。最后一个数字,他想了想,拨了0。
锁没开。
他把最后一个数字拨到1。
咔嗒。
锁开了。
林向北蹲在门前,看着那把打开的锁,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密码是他的生日。最后一位是1,不是0。
这个1是什么意思?第一个?唯一?还是一个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内部梗?
他把锁取下来,放在地上,推开门。
教室里的光线比上次暗了一些,因为窗户上多了什么东西——一张A4纸被贴在了玻璃内侧,挡住了大部分阳光。纸上是手写的一行字,字迹工整,横平竖直,跟上次钥匙上“向北”两个字出自同一只手。
纸上写的是:
“欢迎来到这个游戏。你不是一个人。”
林向北站在那张纸面前,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那页A4纸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像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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