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金色的光芒在那一刻——被黑暗压制到了极限——从明亮的金红色变成了摇曳的暗金色——如同一盏被关在了密封铁盒中的灯——火焰还在——但氧气——快没了。
然后——渊出现了。
从黑暗的深处——一条比之前大了十倍的暗影蛟龙——如同一道浓缩的黑色闪电——直直地冲向了曜。
渊的鳞片——不再是纯黑色——而是一种更深的——黑到发紫的颜色。每一片鳞片上都布满了深渊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一道道微小的裂缝——从鳞片的表面一直延伸到内部——如同一块被岩浆侵蚀了的石头——表面布满了红色的脉络——只不过渊身上的脉络是——黑色的。
渊的双眼——彻底变了。不再是蛟龙的竖瞳——而是——两个纯粹的黑洞。和湮灭的眼睛——一模一样。没有虹膜——没有眼白——只有——空。
渊——在黑暗中——缠住了曜的翅膀。
它的黑色身躯如同一条巨大的锁链——从曜的左翅缠到右翅——从右翅缠到尾部——将曜的翅膀完全束缚住了。曜的翅膀在渊的缠绕下——无法展开——无法挥动——如同一只被捆绑了的鸟——在黑暗中——动弹不得。
渊的暗影之力在收紧——越缠越紧——越缠越紧——曜的翅膀在渊的缠绕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如同两根被铁丝紧紧捆住的树枝——在压力下——开始弯曲。
曜感到了痛。
不是翅膀上的痛——而是——心上的痛。
因为——缠住它的——不是敌人。
是——渊。
那个曾经在联盟中冲锋陷阵的渊。那个曾经救过青龙命的渊。那个曾经在城楼上和焚并肩坐着的渊。那个曾经蹲在巷道中和小萤平视的渊。
此刻——用它的身躯——充当了湮灭的——锁链。
“渊——“曜在黑暗中轻声说——声音沙哑而微弱——如同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发出的最后一点光芒。
“你——真的——不回头了?“
渊没有回答。
它的暗影之力在继续收紧——曜的翅膀在缠绕中发出了更响的“嘎吱“声——如同快要断裂的弓弦。
但——曜感觉到了。
在渊的暗影之力收紧的同时——它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颤抖。
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那颤抖——不是来自渊的身躯——而是来自——渊的灵魂。
在那层被深渊侵蚀的躯壳深处——在那层布满了深渊纹路的鳞片下面——在那双变成了黑洞的眼睛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
如同一粒快要熄灭的火星——在无边的黑暗中——无声地——摇曳。
曜感觉到了那粒火星。
因为——它记住了一百五十万人的名字——每一个人的信念都化为了它心中的一粒火种。而那些火种——让它对“暖“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
渊的身体是冷的——冷到极致——冷到如同一块万年寒冰。
但在那块寒冰的最深处——曜感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暖。
“你还记得吗?“曜在黑暗中说。
渊的身躯——在那一刻——微微一僵。收紧的力度——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收紧。但那一瞬的停顿——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你第一次来联盟的时候——“曜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沙哑的——微弱的——但每一个字都如同一粒小小的火种——投入了渊那颗冰冷的心中。“你跪在我面前说——'虽蛟族微末——此心如铁。'“
渊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一颤——比之前的颤抖更剧烈——剧烈到渊的缠绕力度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曜的翅膀在那一瞬间——微微挣开了一点——只有一点——如同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在笼子的某根栏杆松动的那一刻——本能地——挣了一下。
“那时候——你说的是假话。“曜继续说——声音依然沙哑——但沙哑中多了一丝——温柔。如同一个母亲在深夜中对犯了错的孩子说话——不是责备——而是——心疼。
“但你跪在那里的时候——你的爪子在发抖。“
渊的身体——再次颤了。
“那——不是演出来的。“曜说。
“闭嘴!“渊怒吼了。
那声怒吼——已经不是渊的声音了——而是——如同无数人同时在咆哮——冰冷的——空洞的——带着深渊的气息——和湮灭的声音如出一辙。
但——在那声怒吼的最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深渊的——声音。
那声音——在喊——“不要再说了。“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害怕。
渊——害怕曜继续说下去。
因为——曜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粒火种——落在了它心中那层厚厚的冰面上。每一粒火种都会在冰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融点——融点不大——但数量在增加。一粒、两粒、十粒、百粒——融点越来越多——冰面越来越薄——冰层下面原来的水——在涌动。
渊害怕——冰面会碎。
如果冰面碎了——冰层下面原来的水就会涌出来——而那些水——是渊用了五千三百年的时间才冻结住的——感情。
感情一旦涌出来——渊就无法控制自己了。
它会——犹豫。会——动摇。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一个“不理智“的决定。
而此刻——是终战。犹豫意味着失败。动摇意味着死亡。
渊不能犹豫。不能动摇。
所以——它需要曜——闭嘴。
但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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