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牙齿咬——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找不到利器——就用自己刚刚换牙时长出来的、还带着锯齿的新门牙——在掌心上咬了一个小小的牙印。
血——从每一个人的掌心中涌出。
暗红色的血——在灰暗的夜空中——如同一片由红色萤火组成的海洋——缓缓升起。
那不是真正的升起——血不会飞。但当一万个人同时举起滴血的手掌时——那些手掌——在暗红色的月光下——如同一万盏小小的红色灯笼——悬在了薪火城的上空。
一万盏灯笼。一万滴血。一万个灵魂。
然后——万人齐声——
> **“大帝若坠——吾先赴死!“**
那声音——一万个声音——同时发出——如同一万条河流同时汇入了大海——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口音的声音——汇成了同一句话——同一个声音——同一个——信念。
那声音穿透了城墙。穿透了光幕。穿透了魔潮的嘶吼。穿透了灰暗的天穹。穿透了——一切。
传到了天上。
传到了曜的耳中。
传到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曜感到了——那股力量。
不是灵力——人族没有灵力。不是天地之力——人族没有天地之力。
而是——人心之火。
白泽曾经说过——“人心之光,也许比你的光更重要。因为你的光会消耗,但他们的光——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他们还有希望——就不会熄灭。“
曜在那一刻——终于——真正理解了这句话。
从那些滴血的手掌中——从那一万个齐声喊出的誓言中——从每一个人的胸腔中——涌出了一种它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那力量不是金色的——它是暗红色的。和血一样的颜色。和人族的血——一样的颜色。
暗红色的力量——从一万只手掌中涌出——如同一万条暗红色的丝线——从地面上升起——穿过空气——穿过光幕——汇入了曜的身体。
力量在曜的体内——和天地本源之力——融合了。
那感觉——如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忽然被人注入了新的灯油。火焰从摇曳变得稳定——从微弱变得明亮——从暗金色——重新变回了——金色。
然后——暴涨。
金焰——暴涨了十倍。
光幕上所有的裂纹——在同一瞬间——愈合了。如同一面碎裂的金镜——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片一片地拼了回去——拼得天衣无缝——甚至连裂纹的痕迹都消失了。
光幕——不再摇晃了。
金色的光芒——从薪火城的上空——向外扩散——如同一轮太阳在最深的黑暗中——猛然升起。光芒照亮了薪火城的每一条街道——照亮了每一个人的面孔——照亮了——城外那片铺天盖地的魔潮。
魔潮——在光芒暴涨的那一刻——退缩了。
不是溃败——只是退缩。如同一片黑暗的海洋——在一轮忽然变亮的太阳面前——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只退了半步。
但那半步——在所有人的眼中——如同一个奇迹。
城墙上——城楼下——街道上——广场上——一万个举着血掌的人族——在看到光幕暴涨的那一刻——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那欢呼——不是胜利的欢呼——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魔潮还在城外——光幕虽然恢复了但依然脆弱——曜虽然还在但力量已经消耗了大半。
那欢呼——是——信念的欢呼。
是——“我们还活着——我们还在守——我们还没有输“——的欢呼。
曜在光幕暴涨的那一刻——做了一件事。
它开口了。
声音从天穹降下——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吾在。“**
两个字。
不是“朕在“——曜从来不称“朕“。
不是“大帝在“——曜不喜欢用称号来说话。
只是——“吾在。“
“吾“——最朴素的自称。最简单的——第一人称。
“吾在“——我在这里。我还在。我没有走。我不会走。
“只要你们在——吾就在。“
这最后一句——曜没有说出来。但每一个听到“吾在“的生灵——都从那两个字中——听到了这句话。
因为——“吾在“——不仅仅是一个声明。
它是一个承诺。
一个天地之子——对万族——做出的——最朴素的——承诺。
我在这里。
和你们在一起。
不管外面多冷——多暗——多绝望——
我——在这里。
---
那天晚上——在光幕恢复之后——渊站在南门的城楼上。
它看到了一切。
看到了焚的血誓。看到了万人的响应。看到了光幕的暴涨。看到了魔潮的退缩。
它还看到了——自己掌心中——没有流出的血。
渊的爪子很锋利——它随时可以在自己的掌心上划一道。但它没有。
因为——它不属于那个誓言。
“大帝若坠,吾先赴死。“
这八个字——对渊来说——如同另一种语言。它听得懂——但它不会说。
因为它知道——它不是来“赴死“的。它是来——制造死亡的。
渊的纯黑色眼睛——在万人的欢呼声中——如同两颗不会反光的黑曜石——安静地、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人心之火。“渊在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字。
它第一次——真正地——理解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在它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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