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
渊的命令——快速、精准、恰到好处。
它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既支援了城中的清剿——又保持了南门的防御。
完美。
一如既往地——完美。
没有人知道——混乱的始作俑者——就是发出“清剿命令“的那个人。
如同一个纵火犯——在放完火后——第一个拿起水桶灭火。
没有人会怀疑——灭火的人就是放火的人。
混乱在两个时辰后被平息了。
潜入城中的暗影魔兽被逐一绞杀——大部分是被暗蛟卫消灭的。渊率领暗蛟卫在城中的大街小巷中追杀暗影魔兽——每一只都被精准地定位和击杀——效率之高——让所有人族守军都自愧不如。
“渊将军真是——神了。“一个人族士兵在战斗结束后感叹——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但眼中闪着敬佩的光。“那些暗影魔兽藏得那么深——渊将军居然一只不落地全找出来了。“
“蛟族天生对暗影魔兽的行踪敏感。“渊平静地说——如同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它们的毒液残留——我们闻得到。“
士兵信了。因为渊说的——听起来合情合理。
蛟族确实对暗影魔兽有一定的感知能力——但没有渊说的那么神。渊之所以能“一只不落地全找出来“——不是因为它能闻到暗影魔兽的毒液——而是因为——那些暗影魔兽就是它放进来的。它知道它们的位置——因为那些位置——是它事先规划好的。
但——这个真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渊在清剿完毕后——返回了南门的城楼。
它蹲在城楼上——纯黑色的眼睛望向了天空。天空中——曜的光幕还在——但已经比两天前暗了许多。金色的光芒中出现了更多的裂纹——如同一面古老的金镜上布满了岁月的伤痕。
渊看着那面光幕——然后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它打开了一个暗影通讯的通道。
通道只持续了三息的时间——足够传递一条简短的信息。
“主人,“渊低声道——声音轻到只有它自己能听到——“金乌的力量已经消耗了六成。光幕最多再撑三天。“
深渊中——湮灭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不是通过声波传递的——它是直接出现在渊的意识中的——如同一个梦中的声音——冰冷的、空洞的、不属于任何生灵的。
“很好。“湮灭说。
两个字。
但那两个字中——蕴含着一种渊极其熟悉的东西——冷。纯粹的、绝对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冷。
渊在那两个字中——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湮灭的冷——和它自己的冷——不一样。
渊的冷——是后天的。是五千年的计划、三万年的怨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渊的冷——下面——还有东西。有温暖的碎片——有疼痛的伤疤——有它不愿意承认的、但确实存在的——感情。
但湮灭的冷——是先天的。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冷。湮灭的冷——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空。
绝对的——空。
渊在那一刻——感到了一丝它极其不熟悉的东西。
恐惧。
不是对湮灭的力量的恐惧——渊早就知道湮灭比它强大无数倍。而是对湮灭的“冷“的恐惧——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冷——让渊想起了——一个它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如果我继续走下去——我最终——也会变成那样吗?“
变成湮灭那样——绝对的冷——绝对的空——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温度——只是一团——黑暗。
渊的爪子在城楼的石砖上——微微收紧了。
“三天后——湮灭亲自出手。“渊在心中默念着——将这个信息记录了下来。
然后——它关闭了通讯。
它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只浑身浴血的金色巨鸟。
曜的光——在渊的眼中——已经比三天前暗了很多。金色的光芒中掺杂了越来越多的暗金色——如同一盏油灯在油量不足时发出的、摇曳的、即将熄灭的微光。
但那微光——还在亮。
还在——暖。
渊看着那团微光——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敬意——渊不敬佩任何人。
不是怜悯——渊不怜悯任何人。
不是愤怒——渊不愤怒。
只是——一种冷漠的、如同旁观者般的——评估。
“曜的力量还剩四成。“渊在心中计算。“光幕还能撑三天。三天后湮灭出手——曜的光幕必然崩溃。届时——天光盟将失去最后的防线。“
“一切——按计划进行。“
渊的计算——一如既往地精确。
但——在那精确的计算中——有一个它无法量化的变量——如同一粒沙子嵌在了钟表的齿轮中——微小——但存在。
那粒沙子——是渊在看到曜的微光时——心中泛起的那一丝——它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东西。
不是温暖——渊不接受温暖。
不是疼痛——渊不承认疼痛。
只是——一粒沙子。
嵌在了齿轮中。
转不动。
也——取不出来。
那天晚上——焚来到了南门。
白发苍苍的老人——铁剑拄在地面上——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南门的城楼。他的步伐比三天前慢了很多——三百多岁的身体在连续三天的高强度指挥后——终于开始支撑不住了。他的左腿在行走时微微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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