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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楼台,烟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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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一瓶毒尽十九亡(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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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他不想叫醒她。
    她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睡好了,白骨塔的案卷刚刚封存,她又在整理父亲留下的那些信,每天都弄到后半夜。
    但他还是叫了。
    十九个人,死状奇异。
    他一个人办不了。
    “上官姑娘。”
    她没醒。
    “上官楼。”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睁开眼,目光从散到聚只用了一瞬。
    她坐起来,把斗篷叠好放在台边,穿上鞋,接过案卷,动作一气呵成,像排练过无数遍。
    她把案卷翻开,就着萧烟手里的灯往下看。
    “天宝十五载五月二十日,潼关以东十五里,官道旁发现商队遇袭现场。死者共计十一人,为长安至洛阳商队全部成员。另发现八具尸体,疑似响马。现场共十九具尸体,死状奇异,请六处速派人勘验。”
    死状奇异。
    她把案卷合上,站起来开始收拾工具。
    银针、探针、骨锯、手术刀、瓷瓶、试药,每一件都仔细检查。
    萧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猜凶手的刀法怎么样?”她忽然问。
    萧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还没看到尸体,不好说。”
    “十九个人,全部一刀毙命。商队的人死在要害,响马的人死在四肢。不是同一个人的刀法,但两套刀法都极好。”
    她把手术刀用布包好放进药箱。
    “凶手是两个人,还是一人两套刀法?”
    萧烟没有回答。
    他知道她不需要他回答,她在自己跟自己说话,把脑子里的问题一个个摆出来,等到了现场再一个个解开。
    马车从长安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
    上官楼坐在车里,萧烟骑马走在旁边。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绵长,她靠在车壁上,手指在药箱盖上无意识地叩着。
    萧烟偏过头从车帘的缝隙里看了她一眼。
    她的手指叩得很规律,一下一下的,像在数什么。
    他看了两秒,转过头继续看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上官楼掀开车帘。
    “萧公子,商队的货还在不在?”
    “案卷上没写。”萧烟的声音从车帘外面传进来。
    “如果响马不是为了抢货,那就是为了杀人。如果是为了杀人,那商队里有他们要杀的人。”
    她的手指又在叩了。
    “但他们没杀成,因为有人先动手了。有人抢在他们前面,把商队的人全杀了,然后把响马也杀了。”
    萧烟偏过头。
    “为什么不是响马先动手?”
    “响马的刀没拔出来。”
    上官楼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来,很清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响马八个人,八把弯刀,全部在鞘里。他们还没拔刀就死了。如果是他们先动手,至少有一两个人的刀是拔出来的。一把都没有。”
    萧烟没有接话。
    她的这个判断,在还没看到尸体的情况下就敢下,是因为她的师父孟知远不仅教了她辨毒,还教了她怎么看一个人的死法反推他的活法。
    一个人死了,他的姿势、他的伤口、他手里握的东西,都在说他还活着的时候最后一刻在做什么。
    马车在路上走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到了潼关。
    案发现场在潼关以东十五里的官道旁边,是一片夹在两座山丘之间的荒地。
    地势低洼,像一个天然的瓮。
    大理寺的人已经封锁了现场,石灰线画了一圈,白布搭了几个棚子,棚子下面停着十九具尸体,用白布盖着。
    五月的天已经热了,尸体放了几天,气味不太好闻。
    上官楼从马车上跳下来,朝棚子走去。
    萧烟跟在后面,阿九和沈七娘在棚子外面等着。
    上官楼站在棚子前面,没有急着揭开白布。
    她先是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那十九个被白布覆盖的人形。
    人形有大有小,有长有短。
    有的白布下面隆起得很高,是壮年男子。
    有的白布下面几乎是平的,是瘦弱的人。
    她数了数,十九个,一个不少。
    她蹲下来,揭开了第一具尸体的白布。
    死者是男性,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绸袍,腰间系着玉带,脚上是黑缎面的靴子。
    商队的东家,孟文渊。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半睁着,嘴微微张开,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致命伤在胸口。
    上官楼俯下身,伤口在左胸第四与第五根肋骨之间,细长,呈柳叶形,宽不到一寸,深约五寸。
    刀是从肋骨之间的缝隙刺进去的,精准地刺破了右心室。
    一刀毙命,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死者甚至来不及反应,刀已经刺进去了,血已经涌出来了,心已经停了。
    上官楼没有急着放下这块白布,而是把鼻尖凑到了伤口边缘。
    萧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几乎贴着尸体的动作,没有说话。
    她闻到了一股气味。
    很淡,被尸臭压住了,但她捕捉到了。
    曼陀罗。
    甜腻的、像烂苹果混着发霉稻草的味道。
    她被师父关在密室里闻了三年这种味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刀上涂了曼陀罗提取液。”
    她直起身。
    “刺入心脏的瞬间毒物进入血液,全身麻痹,心脏骤停。死者不是被刀刺死的,是被毒死的。刀只是把毒送进去的工具。”
    萧烟站在她身后,没有问“你确定吗”。
    他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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