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准。”
写完之后他把密报放到一边,又从龙案底下取出暗格里那份手写的名单,翻到魏忠贤那一页。
在“魏忠贤”这个名字旁边,他原来只写了一个字——“用”。现在他用笔锋蘸着墨,又加了一个字——“赎”。笔锋顿了一下,墨洇开了一小圈,像一颗痣。
他扣上笔帽,将名单重新收进暗格,然后从案头那摞未批的奏疏里抽出了陕西巡按三天前发来的急报。
急报上说,卢象升已经到任,在延安府城门外支起了第一批粥棚,但粮食只够撑二十天。
二十天之后如果没有新粮运到,粥棚就得撤。
朱由检提起笔,在急报上批了三行字。第一行:“着户部从河南常平仓调粮五万石,限十一月十五前运抵延安。”第二行:“调拨内帑银三万两,由军饷直拨处代管账目,购粮种、修水渠、以工代赈。”第三行只有一句——“卢象升遇事可直奏,不必经布政司转呈。”
三道批语,一笔而就。
方正化端茶进来的时候,朱由检正把批好的急报放到“已批”那一摞最上面。小太监偷眼看去——皇爷的手是稳的,但笔山旁边的青瓷茶盏已经空了三个。
他轻手轻脚地把茶盏续满,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窗棂哐当一响。
朱由检抬眼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空,又把视线落回案头的下一本奏疏上。
这本是通政司刚送来的,封皮上的火漆印还没干透。
他翻开奏疏,只看了三行便停下了。
然后他把奏疏合上,搁在一边,没有批。
不是不想批,是时候未到。
奏疏的内容很简单——皮岛方向来报,毛文龙已经三个月没有出海巡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