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换极快,却精准地对应着大厅里某些人的反应。
一个穿迷彩裤的东欧男人看到雪地哨站,脸色惨白。
阿米娜看到燃烧的难民营时,瞳孔骤缩。
许微澜看到医院急诊走廊,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林烬也看见了。
一间狭小的出租屋,桌上放着没喝完的矿泉水,电脑屏幕还停在一个军事论坛页面。窗帘边缘透着冷白光。
他的家。
画面只出现不到一秒,却足够把他的心脏攥紧。
林蔓。
妹妹最后有没有联系上他?她会不会去他家?会不会也看到那道白光?
他强行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不能乱。
现在想家没有意义。所有人都想回家,而赫尔曼正是要用这点把他们捏碎。
赫尔曼缓缓说道:“你们的文明正处于一个有趣阶段。技术尚未成熟,集体理性不稳定,自毁倾向明显,却拥有极高的环境适应力、攻击性创造力和异常复杂的情感协作机制。”
他像是在称赞,又像是在评价一窝实验鼠。
“因此,观测联盟批准对白壳族提交的‘低阶战备物种筛选计划’进行阶段性扩展。你们这一批,是新周期样本。”
有人颤声问:“白壳族是什么?”
赫尔曼没有理会。
一个金发女人崩溃地哭喊:“你们凭什么?我们是人!不是样本!”
赫尔曼终于看向她,眼神温柔得近乎怜悯。
“女士,你们当然是人。正因为你们是人,才具备研究价值。请不要用情绪否定自身稀缺性。”
女人愣住,随后哭得更厉害。
林烬胃里一阵翻涌。
最可怕的不是残忍,而是把残忍说得像学术会议。
赫尔曼手杖轻点地面。
屏幕上的地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巨型结构投影。无数环形轨道、蜂巢舱室、生态模块和竞技区层层嵌套,像一颗被掏空后重新塞满机械器官的黑色星球。
“炼狱并非刑场,而是试炼设施。”赫尔曼说,“你们将在这里接受一系列环境、生存、冲突与决策测试。测试结果将决定你们个体的价值,也将反馈至你们文明整体评估模型。”
“说人话!”光头男人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你要我们干什么?”
很多人看向他。
刚才还凶狠到殴打弱者的光头,此刻反而成了某种发声者。他很强壮,脖子粗,肩背像一堵墙,恐惧压不垮他的第一反应,于是恐惧变成了愤怒。
赫尔曼看向他,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
“你的语言模式直接,攻击性强,适合作为基础冲突样本。”他说,“姓名?”
光头男人咬牙:“赵猛。”
林烬眼皮一跳。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地下拳场打手的气质太明显了。出拳、站姿、对疼痛的耐受和对威胁的回应,都不像普通健身房练出来的。
赫尔曼点头:“赵猛先生,你的问题很好。你们需要做的事非常简单——活下去。”
这三个字落下,大厅的温度仿佛又低了一层。
“活下去?”有人喃喃,“什么意思?”
赫尔曼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身后的投影再次变化。
一片沙漠出现在屏幕上。
无边黄沙在烈日下起伏,空气扭曲,远处有残骸、金属旗杆、黑色阴影般的移动物。画面没有声音,却让人本能地感到口干舌燥。
林烬盯着那片沙漠,脑中瞬间闪过大量信息。
高温、脱水、昼夜温差、方向迷失、紫外线灼伤、沙暴、体力分配。
他不是没看过荒野求生资料,甚至曾经因为无聊研究过沙漠环境下人体失水速度:高温暴晒中,成年人每小时可能丢失一升以上汗液;没有遮蔽、没有水,强行奔跑会让死亡时间缩短到数小时。
可知道是一回事。
亲自被丢进去,是另一回事。
许微澜低声问:“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林烬喉咙发紧:“大概率。”
阿米娜听见了,低声骂了一句她原本语言里的脏话,被同步成刺耳的中文含义:“该死的屠宰场。”
陆沉舟却盯着投影边缘:“不是自然沙漠。光照角度不对,地平线曲率也不对。模拟场,或者人工生态舱。”
沈砚第一次开口:“能死人就够了。”
没人反驳。
赫尔曼像听见了他们所有低语,语气平稳:“你们即将进入第一轮基础试炼。试炼环境、资源投放、边界限制、淘汰条件,将在传送前公布。请注意,所有规则皆具有法律效力,违反规则者将被即时处理。”
“什么法律?”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失控地喊,“你们外星人的法律?我们没同意!没有任何契约!”
赫尔曼看向他,轻轻叹息。
“低阶文明个体常犯的错误之一,就是以为同意是秩序成立的前提。”他温和地说,“事实上,力量才是。”
西装男人脸色煞白。
赫尔曼继续道:“不过,为了维持测试公正性,我们会提供最低限度解释。你们手腕内植入的识别点,将记录神经反应、生命体征、位置、攻击行为、协作行为与异常价值表现。它同时承担翻译、边界判定与死亡确认功能。”
林烬抬起左手。
那个灰白色圆点嵌在皮下,像一颗坏死的珍珠。
翻译。
定位。
监控。
死亡确认。
也就是说,从醒来到现在,他每一次恐惧、每一次观察、每一次迟疑,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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