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微笑,“你知道为什么巨蟹星的晶壳是灰蓝色的吗?”
“不知道。”
“因为那层晶壳里含有一种特殊的元素。周期表上没有,我们把它叫‘幽晶’。它的分子结构极其稳定,稳定到几乎不参与任何化学反应。你把它扔进恒星里,它也只会慢慢变热,不会融化,不会分解,不会变形。”
秦教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这种材料的稳定性,来自它的晶体结构中的一个特殊节点——那个节点恰好能容纳一个人类的完整意识。”
何成局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旁边正在偷喝他那杯咖啡的唐玲也停下了动作,嘴角挂着的一滴咖啡都没来得及擦。
“什么意思?”何成局问,声音沉下去,“什么叫容纳意识?”
“意思是,”秦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直视着屏幕,眼神里有一种何成局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科学家的好奇,不是元帅的威严,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沉重的情绪,“巨蟹星那层晶壳里,封着很多人。活生生的人,意识被抽出来嵌进晶格节点里,肉身早就没了,但意识还在。两百年前,巨蟹星人发现幽晶的特性后,做了一个决定——把死刑犯的意识灌入晶壳,用活人的意识来强化晶壳的防御能力。越多的意识,晶壳越坚固。”
舰桥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唐玲放下了咖啡杯,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畜生。”
何成局没有说话。他盯着屏幕上秦教授的脸,发现秦教授的表情里有一个他以前没见过的细节——秦教授在说“活生生的人”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是极其细微的动作,快得连何秀娟的数据捕捉系统都未必能记录下来。但何成局看到了。
“秦教授,”何成局开口,声音平稳得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秦教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六个小时后到,”他说,“到之前,不要靠近晶壳。”
通讯挂断了。
何成局盯着黑掉的屏幕,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秦教授嘴角那一瞬间的抽动。他认识秦教授三年,看过秦教授用最轻松的语气宣布最危险的计划,看过秦教授在撒哈拉的废墟上踩着焦土做现场分析,看过秦教授在进阶恒星级的时候面带微笑地把自己变成一个引力源。但他从没见过秦教授的嘴角这样抽动过。
“何副官,”他说,“帮我查一件事。”
何秀娟已经在敲键盘了。她没问查什么,因为她知道。
“秦教授的个人档案,进化会最高权限级别,”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了十几秒,然后停住了,“被锁定。需要秦教授本人的授权才能打开。”
“那就是有东西。”唐玲走过来,站在何成局旁边,双手抱胸,嘴角那道嘲讽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秦教授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
刘惠珍从医疗舱的方向走过来。她刚才一直在后排整理药品,把他们所有人的对话都听在耳里。她走到何成局面前,没有说任何分析的话,只是递给他一杯重新泡好的茶。温度刚好,不烫不凉,茶叶的量精确到他最喜欢的三克半。
何成局接过茶杯,抬头看她。刘惠珍冲他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只有一种简单的、沉静的信任。
“不管秦教授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她说,声音轻而稳,“你是何成局。你知道该怎么做。”
何成局握着茶杯,感受着陶瓷壁传来的温度。然后他仰头把整杯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站起来。
“唐玲,准备突击装备。何副官,继续尝试破译秦教授的档案——如果破不开就放一边,把巨蟹星晶壳的结构数据全部整理出来。刘姐,医护组全员待命。”
他走到舰桥前端的指挥席坐下,安全带自动扣紧。观测窗外,那颗灰蓝色的星球正在缓慢变大——破浪号已经开始向巨蟹星逼近。
“六个小时后秦教授就到了,”何成局看着那颗像螃蟹壳一样的星球,声音在舰桥里回荡,“在这六个小时里,我要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唐玲问。
何成局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出了一段有节奏的鼓点——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和秦教授推眼镜的动作一样频繁。
“巨蟹星的人把死刑犯的意识封进壳里,封了两百年。”他停了一下,手指的节奏也跟着停了,“那秦教授是怎么知道的?”
秦教授提前了半小时到达。
他的座舰“黎明号”比破浪号大一倍,深灰色的舰体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舰首侧面有一行极小的编号。何成局以前从没见过这艘舰,甚至不知道进化会还有这么一艘船。黎明号在破浪号旁边完成对接的时候,何成局注意到它的舰体上有几道陈旧的烧蚀痕迹,那不是最近留下的,而是几十年前的老伤疤,被人刻意保留下来没有修复。
秦教授从对接舱走出来的时候,破浪号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都变重了。恒星级的存在感不需要刻意释放,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但秦教授今天明显在压制自己的引力场——他走路的步伐比平时轻,白大褂也没有刻意用引力场保持飘逸,而是老老实实地垂在脚踝处。
“何上尉,临时借你的简报室用一下。”秦教授没有寒暄,直接往简报室方向走,像是他对破浪号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何成局跟在他身后半步,这个距离让他能看到秦教授后颈上那些能量纹路——纹路比通讯画面中更亮了一些,亮到有些刺眼。
简报室里,唐玲、刘惠珍、何秀娟已经就位了。三个女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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