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刀何秀娟状态正常。接替顺序:刘芳、林茂、吴健仁。备注:如果有觉醒者被大个儿直接击中,需要开胸手术的可能性存在。冷库已消毒,手术器械已备。随时可用。
北墙高台上,傅小杨把碎钢弹从弹珠袋最深的夹层里全部取出来,一颗一颗排在沙袋上。一共五颗。他用袖口擦每一颗,擦完之后放在耳边摇了摇——碎钢弹是肖春龙从消防斧上敲下来的,边缘锋利,里面可能有微裂纹,摇一摇能听到极细微的震颤声。没有裂纹的那颗放在最左边,有裂纹的四颗依次排列。裂纹越大,打在硬物上越容易碎裂成多块,二次杀伤范围更大。如果大个儿有眼睛,就打眼睛;如果有裂缝,就打裂缝;如果都没有,就打它前进时最先着地的那条腿的关节。
北边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了一下,然后从雾气里伸出来一条手臂。
不是人类的手臂。不是丧尸的手臂。不是任何生物的手臂。它从雾里伸出来的速度很慢,慢到所有人都有足够的时间看清它的轮廓——粗壮,呈不规则的圆柱形,表面是金属和某种有机物混合在一起的质感,像被高温熔化的铜线圈和肌肉纤维搅在一起重新凝固。皮肤是灰黄色的,上面布满了裂纹,裂纹深处透出来的光和大个儿散发的雾气同一种颜色。那条手臂抬到半空中,在空中顿了一拍——傅小杨说那一瞬间他以为大个儿在思考。但许锡峰说不是思考,是手臂内部的电磁场在重新分配能量,类似变压器合闸之前的那种短暂蓄力。
然后手臂砸了下来。砸在北墙外荒地尽头那栋废弃面粉厂的三楼残墙上。残墙没有碎裂——是直接消失了。砖头、钢筋、水泥预制板在接触手臂的瞬间被分解成了齑粉,不是被砸碎,而是被某种极高频率的震动瞬间震成了粉末。齑粉扬起,混入灰黄色的雾气里。
紧接着第二条手臂从雾气里伸出来。这次更快,直接横扫过荒地上的建筑垃圾堆放场,把一辆侧翻的废弃面包车扫飞出去。面包车在空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砸在南墙外的松林里,车顶朝下卡在两棵松树之间。松树被砸得剧烈晃动,松针纷纷掉落,在晨光中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北墙上鸦雀无声。
几秒后,郑海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不高,但清晰而坚定:“所有人注意。目标弱点未知。第一轮远程试探。傅小杨,碎钢弹准备。谢海活,探照灯聚焦目标头部——如果它有头部的话。”
探照灯的光柱在雾气中艰难地推进。谢海活用两块反光板手动调节光路——这是林银坛从物理实验室带出来的光学实验器材,平时用来做光的反射折射实验,现在被临时改成了探照灯的聚光罩。光柱在雾气和废墟之间来回扫了三次,终于锁定了目标。
雾气中隐约显出一个轮廓——大得离谱的轮廓。不是人类体型,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体型。它的躯干蹲踞在地面上,两条手臂撑着地面,姿势介于猩猩和昆虫之间。躯干表面覆盖着那层金属与有机物混合的硬壳,硬壳上布满了裂纹,裂纹透出的光随着呼吸的节奏有规律地明灭。它的头部——如果那个位于躯干最顶端的突起可以被称为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不对称的、一直在蠕动的裂缝。
“那就是它的嘴。”林银坛说,手指在墙砖上轻轻叩着,“裂缝边缘的运动模式不是随意蠕动——是呼吸。吸气时裂缝张开约零点三米,呼气时合拢。和许锡峰描述的嗡鸣频率同步。”
“傅小杨,打裂缝。”我说。
傅小杨拉开弹弓。碎钢弹在皮筋上旋了半圈,他深吸一口气,瞄准雾气中那条蠕动的裂缝。第一发碎钢弹出膛——破空声很低,带着金属颤音,穿透雾气打在裂缝边缘的硬壳上。碎钢弹在接触硬壳的瞬间碎裂成七八片更小的碎片,在裂缝边缘迸溅开。裂缝的蠕动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呼吸。大个儿似乎根本没感觉到。
“没用。硬壳太厚。”傅小杨重新上弦,“第二发,打裂缝里面。它吸气张开的时候缝隙边缘会暴露内部组织——内部组织可能没有外壳那么硬。”
第二发碎钢弹在裂缝张开的瞬间射入。这次没有碎裂声——碎钢弹直接飞进了裂缝内部。大个儿的身体猛地一震,两条手臂同时砸在地面上,震波从荒地传导到北墙,整个墙体都在抖。墙头上堆着的一袋沙袋震落下去,砸在墙根下的碎玻璃网上。但紧接着裂缝重新张开,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嗡鸣都更响的低频咆哮。它没有被击伤,它被激怒了。
“碎钢弹能打进去,但不够深。需要更重的东西。”我按住对讲机,“肖春龙,你从北墙东段绕出去,攻击它左侧那条手臂的关节。它的手臂砸地之后有一个蓄力停顿——就在那个停顿期。”
“收到。张海燕,跟我走侧翼。”肖春龙从北墙下提起消防斧,斧刃上被探照灯照得反光。张海燕跟上,经过我身边时塞给我一小包纱布裹着的东西——卤牛肉。是她卤的最后一块。
“吃。”她说,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肖春龙消失在北墙侧门外。
我把卤牛肉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咸香在嘴里化开。然后我跳下北墙,往肖春龙和张海燕的方向追过去。大个儿的手臂正在砸向肖春龙——消防斧横挡上去,整个斧面被砸得弯曲,肖春龙的双脚在硬地面上往后滑了一米多,鞋底磨出一股焦臭味。三阶力量型觉醒者的全力格挡,只勉强撑住了一条手臂的钝击。张海燕趁那条手臂砸地蓄力的瞬间冲上去,标枪扎进手臂表面裂纹最深处,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液体落在碎石地上,地面被腐蚀得发出嘶嘶声。许锡峰在对讲机里大声警示那液体会导电,会酸蚀皮肤,千万别碰。张海燕后跳,液滴溅到她鞋面上,鞋面瞬间烧出几个小洞。
肖春龙从手臂下冲出来,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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